严辽安亲眼见证他那双麻木无神的眼里再次燃起点点光芒,又在转身时亲眼见证其他那么多双余有一丝希望的眼眸渐渐黯淡,只觉得比起命运作弄人,还是人作弄人更厉害点。
接出顾允阳这事儿没有、也不能瞒着执察司和监察队伍的任何人,无论职位高低,大家对希双这事儿都很了解,对在其中充当大头的顾允阳当然也不陌生。
可以说,在得知“刘悉”领走顾允阳这一消息后,队伍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严辽安的授意下,傅越恒早就准备好了给顾允阳洗白的理由,他本身也是大权在握,再把原先顾允阳的那一份整理出来的罪证从执察司销毁不是什么难事。
云城的人有顾家死死压着,里城派来的监察官眼见傅越恒为“刘悉”保驾护航,觉得形势明了,没有可争辩的余地。
到最后,居然也没有人站出来质疑什么。
严辽安风尘仆仆地回到陈家,陈佑寅听到点动静,站在玄关处给他接外套,严辽安呼吸几息,无声地看着他,最后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叹,什么也没说就要上楼洗澡去。
“悉哥。”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佑寅。
“给您煮了姜汤,喝了再回房吧。”
严辽安耷拉着眼皮,继续朝楼梯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返身折了回来。
陈佑寅在这时挂了电话,问他:“您今天是去看顾允阳了?”
本来也不是秘密,严辽安“嗯”了声。
陈佑寅在这场风波中扮演着一个对内情有一定猜测和了解但又选择沉默不问事的角色,在得到严辽安的答复后,他陷入了深思。
姜茶不算很烫,温度刚好,严辽安很快就喝完了,陈佑寅见他准备起身回房,突然问道:“顾允阳会怎么样?”
严辽安:“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陈佑寅被他反过来的一问问得一静,他唇角微敛:“死了也不无辜。”
严辽安眉眼一抬:“那可能就会死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
他认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刚要站起身,就又听见一句:“您把我给您的东西,给了里城那边的人吗?”
他表情有些冷淡,打量着面色如常的陈佑寅:“我的事情你少管,也别乱想一通。”
他走了。
“我只是想了解你,除了这些,我也不知道问什么,现在你根本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这是一句被严辽安忽视的话。
当晚,顾仁进的电话按时地打到他这里来。
“刘先生,允阳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他欣然道,话里的诚意听着比昨天在晖星见面时真切得多。
严辽安:“哪里麻烦,还是顾允阳自己清白,总之是暂时没查出什么,这才安好。”
“哈哈,总之还是多谢您对允阳的关心。”
“不用。”
“您说的那件事,我已经想好了。”
“是吗?说说看你的安排。”
“您看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您介绍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