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清早,纷飞的雪飘飘攘攘,变幻的行路灯指挥着车流,路上的人打扮各异,街道左右两侧的悬浮车投放点空无一物,高楼的底层灯光早已点亮,严辽安坐在傅越恒车里——准确来说不是他的车,是云城本地一个执察长的,那警长自告奋勇负责他们的出行,结果傅越恒说闲着不舒服,抢了开车这活计。
让一早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执察面色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他自己精神奕奕地当着司机。
如果云城的无人驾驶像里城那样全面普及就好了,也就不用还要注意谁拿了司机身份牌还要去揣测他们的意图。
执察长回头,笑容和煦:“刘先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严辽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托着半边脸:“就那样吧。”
他笑着道:“心里一装事就容易睡不好,还是要宽宽心。”
严辽安这才转着眼珠子看向他:“什么装不装事不事的,熬夜打游戏没睡好而已。”
傅越恒蓦地笑了声。
执察长唇角的弧度平了平,嘴上倒是很有眼力见地说:“那就好,我还怕您是被什么事儿烦着了呢。”
车中恢复寂然,直到经过一个红绿灯时,傅越恒问:“您吃早饭了吗?”
严辽安看向后视镜,见他一双棕色的眼眸藏在银边眼镜之下,此时也正看着后视镜里的严辽安。
“我不饿。”严辽安现在还住在陈佑寅家里,但为了减少和陈家人的接触,他刻意不在陈家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本来也不需要吃这些东西。
再说陈佑寅,那件事情之后严辽安出门就不让他跟了,这几天两个人虽然有交流,但也只是严辽安单方面勒令他在家里安分待着。
傅越恒面色如常,像是随口关心:“陈家人没给您准备吗?”
严辽安接话散漫:“走得急,没来得及吃。”
他依然是平和的语调:“要不我待会儿去给您买点儿早点?”
“我不饿。”严辽安皱眉。
“好的。”
绿灯亮起,车流齐齐地向前,傅越恒也把注意力收回,认真看着前方的路。
车辆平缓地驶入执察司,站岗的门卫标标准准地行了个礼:“长官好!”
负责放行的门卫也在拦车杆升起后对着车窗敬礼。
那执察长又来见针插缝:“这是李指导员负责希双这一案之后特设的守卫,是随身备电枪的,说是提高安全性。”
“几个守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虽然严辽安确实从一开始就怀疑这执察长是顾家派来监视他的,不过他这会儿确实没领会这个人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要给李守诚上眼药的?上在哪里了。现在司里关押的人比之前多了几倍,加强警戒有什么可稀奇的。
车终于停稳,傅越恒撑着伞为他打开车门。
傅越恒身上喷了很淡的香水,他倾身时能闻到微弱的气味,等在伞下站定,香气又不明显了。
他拢了拢很少穿的卡其色风衣,觉得有些冷:“走吧。”
地上的雪还没积起,三人缓步走进局里,司里的人全都到齐了,见他们走近,一部分人表情并不自在,余下的人精都自若地打起招呼:“刘哥早上好。”
严辽安点点头,等傅越恒走完过场,又拿着顾允阳的档案记录往关押他的监房走。
傅越恒话音一滞:“他住的是十人间,地方也小。”
“我知道。”严辽安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