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越恒对上他不解的目光，补充道：“空气不太好。”

严辽安动作一顿：“给你金贵的，你要是怕熏就待在这儿等。”

傅越恒抬了抬眉梢：“我是怕您忍不了。”

严辽安：“……”

现在监房入口是有九个监卫守着的，一看是从没见过的人来，监卫长目光带上谨慎：“你们……”

他目光下移，直到看清傅越恒胸前的身份牌，一愣，反应过来后神色才松散下来：“原来是监察官。”

他正色，恭敬地敬礼：“长官好！”

剩下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动作。

傅越恒道：“麻烦了，我要进去审个人。”

监卫长没有犹豫，把门打开：“长官，有事直接按墙上的警报器就好。”

“好的，辛苦。”

严辽安跟着傅越恒进去，里面的犯人都凑到监房的隔离栅旁看，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他们，两人数着监房的门牌号走过去，停留在Y–109前，齐齐对上了九双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眸。

或许是李守诚特意交代的原因，其余的监房都没有住满，只有这一间，十个人一个不少。

严辽安一一扫过这九双眼睛的主人，有两人是他在希双见过的，其余七人实在眼生，模样也都憔悴，没有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他转而把目光投向这间监房的角落。

一个发丝凌乱的男人，都垂头看着墙壁，似乎对他和傅越恒到来的动静漠不关心，静静隐匿在黑暗中，宛如一只见不得光的蟑螂，惧怕着突如其来的照耀。

严辽安踢了踢隔离栅，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怎么不理我？”

语气算不上奚落，像是往常他和顾允阳打招呼的散漫语气。

角落里的人略微动了动，但始终没有要朝他看过来的意思。

严辽安露出一个笑，清晰地咬着字：“顾允阳。”

那颗垂下的头颅以缓慢的速度抬起，他干裂的嘴唇、苍白的皮肤、没有打理的头发、难堪的神色都一览无余。

最终，严辽安也看清了他的眼。

一双失去恣意尽带彷徨的眼睛。

他的目光与严辽安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眼里的光彩和以往的故作淡然已经被磋磨得看不到一点儿影子了。

严辽安眯了眯眼：“过得这么惨？”

顾允阳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严辽安抿出一个笑，缓缓道：“我是来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的。”

顾允阳定定看着他，目光固执得像是要把他的一颦一笑刻进脑海的最深处，化作稀世难求的珍珠，尘封在海中最坚硬的蚌壳中。

“恭喜你，你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你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