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见面，顾仁进就站起身，面上挂着圆滑的笑：“刘先生，久闻不如一见啊。”

严辽安：“顾任领？久仰大名。”

在他身旁的，是严辽安见过一次的顾庭奕。

顾庭奕一副淡定之态，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天自己的亲弟弟是什么处境，即使严辽安朝他看去，他也是不愿多说的模样：“久仰。”

严辽安意味不明地挑挑眉，一时没有追究他的冷淡，和顾仁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刘先生是里城人吧，那边的气候和云城大不一样，不知道您来云城这些天习惯了这里的天气没有。”

偌大的圆桌，仅仅只有他们三个人落座，其余两人都等着严辽安先动筷，严辽安也没和他们客气，率先有了动作，边道：“冬天嘛，都是一样的冷，倒是没有习不习惯这一说。”

顾仁进听了他的话笑起来：“那也是，都是冷。”

总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严辽安摸了摸耳侧：“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云城的冷风更惊骨头，确实是冷，也难怪里城冬天动态平平，云城却风波四起了。”

顾仁进忧愁地叹气：“云城往年哪有这么冷，今年就是闹了稀奇。”

气氛还没来得及凝结，顾庭奕就自然地接上了顾仁进的话尾：“今年多了些变数，许多情况也大有不同。”

“什么变数，说出来听听，也不一定没有办法。”

顾仁进主动接下话茬：“说起来也巧，这变数刘先生您还认识。”

大家都在心知肚明地演戏，严辽安头也不抬地问：“谁？”

“那位里城来的李指导员。”

严辽安仿佛这才明白：“哦——李守诚啊。”

“他确认可恶。”

顾仁进一笑：“不瞒您说，我们原先对李指导员的到来是期待的，中心城几年就派这么一次监察人员，我们向总部展示发展成果的机会也实在不多。这回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领导们，让他们看看云城的大好风光，就让我家那个逆子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严辽安被他的话逗笑：“是，是，顾允阳确实是你们家的祸星，他真是无法无天，看了他的罪状，连我都瞠目结舌。”

顾仁进目光一凝，面上的笑虽然不变，可再开口已经多了别的考量：“顾允阳上头有他哥哥顶着，我教养他的时候就少了些耐性，养成了这么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让他怎么赎罪都是他应该的。可他落到李指导员手里……还请您谅解我的不忍。”

严辽安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只是笑着聆听，可没有等到他的下文，顾庭奕却替他说了剩下的话：“我和父亲知道刘先生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如果能请您不计前嫌地救下舍弟，保顾家这一次，我们当然也愿意回报您。”

严辽安装得唏嘘：“这话抬举我了，要把令弟从李守诚手里弄出来不简单，还有什么保下顾家，这么大的事，我也不好直接夸大了应下……哎。不过他确实和我也有一份情谊在，要说袖手旁观，我也良心过不去。”

这两个人精不会听不懂他的暗示，顾仁进似乎还在权衡，顾庭奕也一时没有做声。

严辽安并不着急让他们加大筹码，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刘先生。”顾庭奕说。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和您打哑谜了。”他眸色很深，细看之下像是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