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突兀响起,慕归离抬眸,疑惑道:“这大晚上的是谁啊?”
沈穗雪起身去开门,发现是随船小厮,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说道:“回各位客人,今晚船上有独家的民间表演,别处可看不到这般热闹。若是有兴趣,不妨移步前去观看一二?”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沸沸扬扬的笑闹声,人声鼎沸,显然不少乘客都动了心。
“知道了,我们稍后便去。”沈穗雪淡淡应下,抬手合上门。
门刚关上,鹤松隐就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走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凑个热闹也好!”
沈穗雪却没什么兴致,低头看向身旁神情恹恹、脸色依旧苍白的裴应怜,便对慕归离和鹤松隐道:“你们俩去吧,我没什么兴趣,就留在屋里了。”
慕归离与鹤松隐对视一眼,又若有似无地扫过沈穗雪和裴应怜,眼底不约而同地浮起了然的笑意,自然懂她是放心不下裴应怜。
慕归离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先去探探路,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传信给我们。”
“嗯,放心去吧。”沈穗雪颔首应下。
两人离开后,船舱内又恢复了安静。沈穗雪俯身,轻声问裴应怜:“还是不舒服吗?要不先去床上躺会儿?”
裴应怜眼睫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低哑:“师姐不去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沈穗雪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倒不如在屋里看看话本自在。”她说着,扶上裴应怜的胳膊,温声道:“走吧,我扶你去休息。”
裴应怜乖顺地点头,任由她搀扶着走向内室的床铺。
沈穗雪帮他盖好锦被,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更柔:“睡一会儿吧,醒了就舒服些了。”
她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裴应怜从被子里伸出手,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要走了吗?”
“我在这儿,你也睡不安稳啊。”沈穗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哄道,“我就在隔壁隔间,你有事叫我一声就好。”
裴应怜却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露出单薄的衣襟,眼底满是无辜的哀求:“我不困,不想睡。师姐,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沈穗雪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更何况晕船的滋味她深有体会,心疼地叹了口气:“好,我不走。那你躺着歇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裴应怜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乖乖躺回床上,却依旧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沈穗雪绞尽脑汁回想看过的话本,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皎洁的明月,忽然想起今日正是七夕。她眸光一亮,笑着问道:“今天是七夕节,我给你讲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好不好?”
裴应怜疑惑道:“什么是七夕节?”
沈穗雪顿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心跳也加快了不少,慌忙找了个借口掩饰:“呃……是我之前看的话本里杜撰的节日,正好就是今天。”
裴应怜的目光若有似无地从她泛红的脸颊扫过,又轻轻落在她心口的位置,快得像错觉,随即眼底莫名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追问:“是关于什么的节日?”
沈穗雪暗自腹诽:重点难道不该是故事吗?怎么总揪着节日不放?嘴上却还是老实回答:“是……关于相爱的人的节日。”
裴应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随即猛地侧过身,将脸转向墙壁,只留下一截泛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神不宁。
沈穗雪见状,疑惑地凑过去,伏在他的耳畔,不解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清软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馨香袭来,裴应怜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受了惊的小猫,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没、没事!师姐你继续讲,我听着。”
沈穗雪愣了愣,以为他不喜欢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便问道:“是不是不想听这个?那我换一个,讲点别的?”
她暗自琢磨,男孩子大概都不爱听这些儿女情长,不如讲点热血的,比如斗*大陆、水浒传、三国演义啥的。
就在她思索着该讲什么的时候,裴应怜似乎终于平复了心绪,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依旧用被子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绯红,声音低低的:“没有不想听……就讲这个吧。”
沈穗雪总觉得今天的裴应怜格外奇怪,却也没再多问,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讲了起来:
“相传牛郎父母早逝,又常受到哥嫂的虐待,只有一头老牛相伴。有一天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可以帮他娶织女做妻子。
到了那一天,美丽的仙女们果然到了河边沐浴,这时藏在芦苇中的牛郎跑出来偷偷拿走了织女的衣裳,沐完浴后仙女们上岸穿好衣裳飞走了,唯独剩下了被偷走衣服的织女。
在牛郎的恳求下,织女答应做他的妻子,婚后,牛郎织女相亲相爱,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满。
织女还给牛郎生了一双儿女,后来,织女和牛郎成亲的事被天庭王母娘娘知道后,她勃然大怒。
天神趁牛郎不在家的时候,抓走了织女,牛郎回家不见织女,急忙追去,眼看就要追上,王母娘娘心中一急,拔下头上的金簪向银河一划,昔日清浅的银河一瞬间变得浊浪滔天,牛郎再也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