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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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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雪见状立刻起身迎上前,眉宇间凝着忧色,声音软了几分,关切道:“怎么起来了?身子还虚着,不多躺会儿养养?”

裴应怜抬眸望她,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意味:“虽想多赖会儿让师姐疼我,可总躺着反倒惦记。见不到师姐,心里不踏实。”

大巫师早已识趣退去,屋内只剩两人相对。

裴应怜自然地坐到沈穗雪方才的位置,拿起她用过的青瓷杯,仰头饮了口残茶,轻声问道:“方才你们在说什么?”

“提了提失踪那两位弟子的事,大巫师也问了些你的情况。”沈穗雪垂眸整理着案上的茶盏。

裴应怜对这话不置可否,指尖轻轻叩着杯壁,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却问道:“师姐倒从没想过问我?”

沈穗雪抬眸看他,想了想便说,“你若想说,我自然乐意听,你若不提,我也不会主动去问的。”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藏着的事,问多了反倒唐突。

“我的那些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怕师姐觉得无聊,所以才很少提起。”裴应怜答道。

沈穗雪指尖不自觉地交握,苍蝇搓手,眼底闪着期待:“无不无聊的我说了才算,讲讲吧,我想听。”

裴应怜望着她眼底的真切,喉结微动,轻轻笑了一下,缓缓开口,轻声提起:“我记事起便在彩蝶镇长大,跟着娘亲相依为命,但是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小时候还总被镇上的人欺负,吃不饱饭是常事,挨揍更是家常便饭,活得狼狈又难堪。”

之前他只随口一提,现在再次听到沈穗雪依旧感觉喉间骤然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胀,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段日子,一定很难熬吧?”

裴应怜却低低笑了笑,摇头时眼底漫过细碎的温柔,转头定定凝视着她,轻声道:“没有难熬。后来无数个午夜梦回之时,我最怀念的从来都是那段时光。”

因为你的到来,所以就不难熬了。

沈穗雪愣了愣,随即了然,想来也是,毕竟那时候养母还在身边,不管怎么说,两人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总归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娘亲走后,我为了找一个人,便也离开了。”裴应怜的声音沉了沉,继续道,“中途被人掳到一处暗地,每日被各种折磨,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全凭着寻找那人的执念硬扛了过来。逃出来后幸得一位散仙相救,再后来便拜入了无量宫,遇见了师姐。”

沈穗雪闻言愣了很久,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窒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得厉害:“你……吃了这么多苦,最后……找到那个人了吗?”

“找到了。”裴应怜点头,他虽神情看不不出什么变化,可轻垂的眼睫让人看起来也跟着难过,“只是,早就不记得我了。”

瞥见沈穗雪眼底心疼难受的目光,裴应怜笑了笑,眨了眨眼睛转移话题道:“其实昨日在暗室,失去神智期间的记忆,我都有哦。”

沈穗雪猛然间回神,错愕道:“什么?”

裴应怜耳尖瞬间泛红,抬手轻轻摩挲着唇角,垂眸道:“昨日能得师姐垂怜,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可也没忘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把师姐惹哭了,所以这一天,我永生都不会忘。”

话音落,他忽然倾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穗雪的耳畔,带着蛊惑道:“要不师姐打我一顿出出气?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沈穗雪刚要应声,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日的画面,那时她气极了拧他的腰,用了十足的力气,他却反倒一脸兴奋。

罢了罢了,沈穗雪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有几分抖m的属性,打他怕是反倒合了他的意,成了变相的奖励,到时候指不定更得寸进尺。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沈穗雪慌忙错开目光,摆手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慌乱:“别扯这些了……你昏睡时我跟着寨里的人学了首歌,唱给你听听?”

裴应怜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正襟危坐,眼神里满是期待与雀跃,忙不迭应声:“好!”

沈穗雪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点哭笑不得,毕竟她就学了一会,调子都没记熟,歌词是寨里的方言,连意思都不懂,只觉得调子好听便跟着学了两句,哪里敢指望唱得好。

清了清喉咙,沈穗雪闭上眼轻轻唱了起来。心里哼着是一回事,开口唱又是另一番光景,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毕竟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所以发音肯定也不准。

总共就学会了两句,所以她翻来覆去唱了好几遍,自己都快被自己跑调的歌声给唱笑了,裴应怜却始终静坐着,没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听得极为认真。

沈穗雪忍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却撞进裴应怜灼热的目光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望着她,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与珍视,绝无半分嘲笑之意。

沈穗雪满心疑惑:难道自己竟是个隐藏的唱歌天才不成?其实唱得还不错?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左湘笑着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抱歉打扰二位温存,大巫师在三楼备了夜宴,若二位无事,便过去吧。”

沈穗雪连忙道谢。左湘临走前忽然笑道:“这首情歌,被沈姑娘唱得倒别有一番韵味。”

“情、情歌?”沈穗雪闻言愣了一下。

“沈姑娘不知道?”左湘挑眉,随即解释道,“这是我们族长苏结铃写的情歌,在寨里流传了好些年了。”

沈穗雪的脸瞬间变得又红又烫,左湘走后,她立刻转头瞪向裴应怜,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与羞恼:“你早就知道?”

“不、不知道!”裴应怜慌忙否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耳尖红的更厉害了。

沈穗雪背着手一步步逼近,仰头眯起眼睛逼视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压迫:“不知道?那你方才脸红什么?”

裴应怜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在竹窗上,退无可退之下,双手反手撑着窗檐,偏着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辩解,又藏着几分甜蜜的羞涩:“因、因为觉得师姐唱歌的样子很好看,所以才……才……”

沈穗雪上下打量他半晌,似信非信地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再为难他,泄气道:“算你会说,多谢夸奖。”

转身坐回桌前,她拿起茶杯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才发现,这竟是裴应怜方才用过的那只。

抬眼望去,便发现裴应怜正看着她,他眼底藏着几分微妙的笑意,见她看来,立刻凑了过来,紧挨着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期盼:“师姐,再唱一遍好不好?”

“不好意思,就学会了这两句。”沈穗雪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直言不讳,“你方才没听出来,我一直唱的都是同两句?”

裴应怜一本正经地摇头,眼中满是笑意:“没注意,光顾着看师姐了,眼里心里都是你,哪里还听得进调子。”

沈穗雪被他哄得心情舒畅,喝了两杯茶后胃口大开,起身道:“走吧,去赴宴。”

夜宴设在竹寨三楼,夜风习习吹过,带着南疆特有的草木清香,皎洁的月色透过竹窗洒进来,落在桌案上,添了几分雅致。

桌上只摆着一张宽大的竹桌,来的人除了大巫师和左湘,便是这几日沈穗雪见过的寨中之人,气氛温馨得像是一场家宴。

大巫师抬手示意左侧空着的两个位置,温声道:“二位坐这里吧。”

桌上的饭菜皆是中州常见的菜式,可南疆之地难得见到这些,足见主人家的用心。

大巫师端起酒杯,语气谦和:“与二位结缘是缘分,仓促备了些薄酒小菜,条件简陋,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大巫师客气了。”沈穗雪连忙起身回礼,语气诚恳,“你帮师弟解了毒,又这般款待我们,该是我们道谢才是,何来嫌弃之说。”

大巫师笑了笑,没再多言,只抬手示意:“尝尝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桌上摆着几坛寨中自酿的酒,沈穗雪拿起面前的酒坛,刚倒出一杯,浓郁的酒香便四散开来。她刚要举杯饮下,手腕忽然被裴应怜轻轻按住。

“师姐,别喝这个。”裴应怜解释说,“这酒里有让你过敏的成分。”

沈穗雪愣了愣,随即想起之前与鹤松隐饮酒过敏的情形,浑身泛起一阵恶寒,连忙放下酒杯,对着大巫师歉意道:“抱歉,这款酒我喝了会过敏,怕是无福消受了。”

“无妨。”大巫师温声道,示意左湘换酒,“寨里还有其他酿品,沈姑娘试试别的,看看合不合心意。”

沈穗雪从下午起心头就莫名堵得慌,借着酒意想驱散那份沉闷,换了另一坛酒后便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了性子,说说笑笑间气氛愈发热闹。

沈穗雪借着酒劲,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巫师,传闻中的情蛊,当真有那般神奇,能让人死心塌地相爱?”

毕竟就算是在现代,提起蛊大家肯定也是第一个就想到了情蛊,现在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大名鼎鼎的情蛊。

大巫师轻轻抿了口酒,眼底漫过一丝悠远的怅然,缓缓开口:“情蛊不过是我年轻时闲极无聊制的半成品,从没想过流传出去。后来有个女妖寻到这里,执意要要情蛊,我被缠得没法,便给了她。”

她顿了顿,眼底添了几分哀戚:“后来才知,她爱上了一个人类男子,想用情蛊绑住他。情蛊生效后两人确实情投意合,甚至订了亲,可婚礼当日情蛊忽然失效,男子受蛊毒反噬失了神智,竟在新婚之夜杀了她。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碰过情蛊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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