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松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欠揍表情,不过沈穗雪也懒得理他了。
喝酒间沈穗雪问道,“你怎么知道禁阁外面埋了酒的?”
鹤松隐喝的脸色发红,便道,“我这不是闲的无聊吗,便四处乱逛,然后就逛到了禁阁那,之后我便意外看到师峰主居然也去了禁阁。”
沈穗雪闻言眉头一动,师明涯?不是说此人最是遵规守礼吗?这算什么?知法犯法?
鹤松隐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便继续道,“于是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然后我便偷偷藏了起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之后我便发现他没进去禁阁里面,只在禁阁外的一颗桃花树下,埋了一坛子酒,之后又望着禁阁待了一会,便走了。”
沈穗雪闻言顿时感觉手里的酒都不香了,毕竟这可是连道清真人都怕的人啊,他们两个有几条命够偷他的东西。
“所以你就在他走后把酒给偷了出来?我感觉我们的送行酒是这个酒的话倒也值了,我们各自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吧,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了。”
鹤松隐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我特意看了树下又不止埋了这一坛酒,少一坛也发现不了。”
沈穗雪挠了挠手臂问道,“那有几坛?”
鹤松隐也有点喝醉了,比了比手指头,说道,“大概,大概十坛左右吧?”
他说完举起酒杯喝酒时,余光瞥见沈穗雪的脖子上密密麻麻的起了好多小红点,还有隐隐向上蔓延的趋势,他顿时吓得酒都醒了大半。
他瞠目结舌的呆愣愣的看着她问道,“你……”
沈穗雪自己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她从刚才开始便觉得身上犯痒,当时她的心思不在这便没太在意,此时她觉得痒痛感更甚,便撸起袖子察看,果然见胳膊上起了好多小红点,而且因为她指甲的抓挠,有几条泛着血丝的红痕,看起来颇触目惊心。
看来是这酒里有原主身体过敏源的东西,酒是饮不了了,还是小命要紧,便起身准备去找姜沅看看。
可就在她刚要起身,便两眼一黑,倒下晕了过去。
鹤松隐见她昏倒,吓得立刻起身,架起她的胳膊便准备往春回峰赶。
他手里扶着沈穗雪刚打开门出来,便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于是他便转身准备回去找伞时,余光微微瞥见了一个身影,待看清后,霎时吓得浑身一震。
只见裴应怜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的站立在灰濛濛的雨雾中,也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雨水落在伞面上,又汇集成几条细小的水柱落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衣角,少年面容秾艳,肤色却苍白到近乎透明,他殷红的唇色仿佛是这方黑白画卷里唯一的亮色,整个人犹如民间志怪小说中走出来的艳鬼。
他黯黑的眼瞳看向沈穗雪那爬满红点的脖颈,目光驻留了许久。
随后漆黑的眼珠“咕噜”一转又将视线移到了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眼底仿佛有什么压制不住的东西,快要爬出那黑不见底的深渊。
-
“……乖,张开嘴好吗?”
“……再多喝一口罢。”
“……全部咽下去好不好?”
“……相信我,之后会舒服的……”
“……难受的话就咬我罢。”
沈穗雪的意识沉沉浮浮间,仿佛有温柔到带着蛊惑的声音,一直在耳畔响起。
身体的疼痒酸胀感还在继续,她想要挠抓时,又被人阻止,于是她便抓住手上那个阻拦自己的东西,一口咬了下去。
随即耳畔传来一声闷闷的呻喘,和带着紊乱呼吸的喘吟声。
她松开口后,那喘息声依旧未停止。
有腥甜的液体在往自己嘴里灌,所以她下意识只想要拒绝。
而对方似乎极有耐心,只压抑着还微微颤抖的声线,仍在不厌其烦的温柔轻哄着她。
“乖,咽下去……”
裴应怜搂着沈穗雪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垂眸半跪在榻上臣服的姿态,目光却攻城略地一般一寸寸的侵入和侵略她红润的嘴唇。
裴应怜脸颊潮红,呼吸错乱,耳朵红到滚烫,用着还在因兴奋而颤栗不止的手,轻轻抹掉沈穗雪唇角流下来的药汁,伸出半小截舌尖,将药汁舔进嘴里。
低声笑道,“甜的,为什么不想喝呢?难道还觉得不够甜?那我再加点蜂蜜好不好?”
裴应怜看着沈穗雪因痒意蹙眉的模样,心口阵阵发紧,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既盼着她快些好起来,心里同时又贪恋这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亲密时刻。
沈穗雪因为过敏,昏迷了大半天,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睁开眼便看到慕归离正趴在自己床头,察觉到沈穗雪醒后便立刻欣喜道,“雪雪你醒了。”
沈穗雪看着她笑着点了下头。
慕归离又担忧的问道,“那你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沈穗雪摇了摇头,“放心吧,都好了。”她又问道,“昨天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慕归离说,“我昨天睡醒已经到午后了,过来便看到裴应怜正在床边守着你,紧接着鹤松隐也过来了,我听他说才知道你过敏了,不过裴应怜已经喂你喝过药了,你身上的红疹子当时就已经消了,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就让他们都走了,然后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之后就是现在你醒了。”
沈穗雪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原来她昨天昏迷后,是裴应怜喂她喝的药,难道也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吗?
沈穗雪问道,“他们两人呢?”
慕归离道,“早上裴应怜来过了,不过没见鹤松隐,待会我正好也要去找他。”
沈穗雪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总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股预感到了慕归离急匆匆的从鹤松隐那回来后便应验了。
果然他们偷酒的事东窗事发了,不过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她本来还想着反正他们也马上要下山了,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山高皇帝远的也不拿他们怎么样,不过这才过了一晚上居然就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沈穗雪抓起外套便匆匆忙忙往太极殿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