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应怜的东西并不多,搬入梅隐峰那天,他只将房间里的菜谱全部收了起来带走。
握着手中的绣雨剑,他耳朵又红了红。
梅隐峰是无量宫最高的一座山峰,上面种满了常年不败的梅花。
进入峰内需要走一条主山道,裴应怜单肩背着一个小包裹,手里拿着绣雨剑,安静的向上走在山道上。
忽然似有所感,他蓦然抬头看向山道的前方。
比他站的位置高一点的山道前方,此时正站立着一个白衣少女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山风吹过,周围开满梅花的梅树随风而动,沙沙作响,粉色的花瓣随风四处飘散。
洁白如雪的衣裙乌黑及腰的长发和发间朱红色的发带,仿佛都因为那少女而构成了这世间的绝色。
山风卷着梅香扑来,梅树沙沙作响,粉色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肩头,也落在他眼底。
裴应怜骤然怔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滞,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填满,连呼吸都变得艰涩,竟生出几分近乎溺毙的窒息感。
下一秒,狂喜便冲破桎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喉结滚动,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师姐!”
他快步来到沈穗雪身旁,十七岁少年的身体还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瘦感。
虽然还在长身体阶段,但他此时的个头仍比沈穗雪高出不少。
来到沈穗雪身边后,又高兴的连喊了好几声师姐。
“师姐可是特地在此处等我?”裴应怜笑着挑眉,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迎向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沈穗雪神色坦然反问:“不然呢?”
裴应怜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就知道师姐最好了。”
沈穗雪扬了扬眉尾,转身迈步:“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好。”裴应怜背着手笑眯眯的和她并排走着,目光也由始至终都黏在她身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梅隐峰了,可他却是第一次觉得梅隐峰的景色原来如此好。
这条他从来都只觉绵长的山道,此时却只希望能再长一些,最好能永远没有尽头。
他只垂眸失神的想着,一时竟没发觉两人走的方向并不是内门弟子舍。
随着周围渐渐熟悉的景色,他先是疑惑,随即瞳孔渐渐放大,心跳声响的更是一下甚过一下。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向脑中涌去,使他感觉头脑发胀,耳朵也在嗡嗡作响,可却也不敢再细想,怕会是一场空欢喜,直到最后沈穗雪的话音响起,他的脑中便“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燃了一下,使他整个人飘然欲仙。
沈穗雪指着她隔壁的院子说,“这么多院子反正我一个人也住不过来,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喜欢……”
她转头看向裴应怜时,却撞进了他那迷离恍惚的眼神,可那双漆黑的眼瞳里迸发着摄人的神采。
他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才看向那处院子,嘴角上扬,柔声说道,“谢谢师姐,我很喜欢。”
沈穗雪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两个院子紧挨着,而且说是两个院子,其实中间也只隔了一个低低矮矮的竹栅栏,等同于没有。
不过沈穗雪也有小私心在,比如住得近了,日常找他刷好感更方便,不用再跑大半个山头,而且裴应怜厨艺极好,以后蹭饭也能随叫随到,想想都觉得惬意。
沈穗雪又道,“好,那你就去收拾收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到时候给我说就行。”
说完沈穗雪便打了个哈欠对他摆手道别,回屋去睡午觉了。
再睡醒时,发现外面天阴沉沉的,已经又下起了小雨,这是进入梅雨季节了吗?
于是沈穗雪便和慕归离窝在屋里看了一天的话本。
现在内门黑化也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就等道清真人把法器做出来,他们便可以下山去找碎片了。
又过了两天的一个中午,慕归离正在隔壁睡午觉,沈穗雪窝在床上看话本,突然发现传音玉简亮了两下。
她便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鹤松隐给她发的信息,说十万火急,还务必让她一个人过来。
沈穗雪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去了。
到了他房间后,刚抬手要敲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把沈穗雪拉进去后,鹤松隐还谨慎的伸出去着半个脑袋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关上了门。
随后便小心翼翼的抱出来一个罐子,神神秘秘的问道,“猜猜看这是什么?”
沈穗雪看了他一眼,直接道,“酒。”
鹤松隐惊讶道,“你知道?”
沈穗雪道,“看你那神神秘秘的表情,在结合你只把我一个人叫来一猜就知道了。”
鹤松隐把那坛子酒放在了桌子上,便说,“谁让阿离和裴师弟都不饮酒呢,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酒,这回你真是跟着我沾大光了,我没偷偷一个人享用,还把你叫来,足以可见我拿你当真朋友了。”
“所以这酒?”
鹤松隐眼神飘忽了一下,便道,“是我在禁阁外面挖的?”
沈穗雪惊呆了,“不是,你这,要酒不要命啊?”
要知道禁阁那地方之所以被称为禁阁,便是被禁止入内的地方,这人不但去了禁阁居然还从里面带了东西出来,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现在沈穗雪严重怀疑鹤松隐喊她过来不是喊她来享福的,而是想找个共犯能一起扛枪的。
于是沈穗雪二话不说,起身拂袖便走。
鹤松隐坐着没动,就在沈穗雪准备打开门出去时,屋里瞬间弥漫了一股浓浓的酒香味。
这个味道使人不饮自醉,精神和身体都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使人沉醉其间。
只是闻到散发出来的香味都有这种效果,那真要是喝了结果是什么简直无法想象。
于是沈穗雪立刻止住了脚步又转身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