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消息真灵通啊。”我有点无奈。
“没有记录在册的罪名行为不会被叠加,只是问一下,啊,如果你们有其他问题就可以写在我这里的记录册上,我们会斟酌进行回答——好了,你们在这里检查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到底还是搜了个身。
在有背包的情况下,梅洛彼得堡的工作人员自然什么都搜不到——
而且他们明显搜的也不严。
尤金和我被两个人带着,分开被安排在了两个住宿,我们全程没有其他多余表现,在我走进属于我的那个宿舍时,看着比较宽敞的环境,我发现其实住宿条件还行。
箱子之类的比较杂乱,但只是睡觉的话,还不错。
鼻子闻到的果然还是这种地方一直都会有的水腥味和潮气。
屋子里住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屋子门口还有一个很明显是住在这里的女人,这个女人正在和其他人说话,她在看到我被工作人员带来的时候,表情有些说不上的讨厌,就好像看到了猎物似的。
我故意没有任何反应,假装没有发现——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床位了,小姑娘。”
“你可以叫我嘉维娜,在这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这些看守解决——”
“这里有工作区,摩拉也不流通,你需要工作或者自己找点活来赚这里一种叫赎罪券的东西,下层有个食堂,你可以那吃饭。”
带我来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上去好像还比较好交流,她看了看还站在屋外的那个女人“嘿拉德丽,进来,你既然在门口,就别在那偷偷的看,给我快点进来!”
显然,嘉维娜对我的室友不放心。
并且也有另一种可能,让我被针对。
[听口气,这个拉德丽有点不招人喜欢]
系统说。
果然,门口那个女人带着笑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女士?”这个叫拉德丽的女人满面笑容,她就像是表演给谁看似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然后夸张的哇了一声。
“看看这位外国小姐,真是可爱!我的室友这么可爱我好幸运哦~”
操。
我敢打赌,我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没有好看到哪去。
你他妈跟谁俩呢?
看守嘉维娜的表情跟我差不多,她全程皱着眉毛,目光严厉的盯着拉德丽,就像是审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似的。
如果说梅洛彼得堡完全是监狱,也不是那回事,这里面的人溜溜达达的,也没有被关押,但毕竟被审判的犯人会被送到这里来,多多少少还是像监狱的。
而监狱的生态我只是有些了解。
如果是现实的监狱里,那么罪名越大,甚至是无期的罪大恶极的杀人犯罪犯,在监狱里地位也就越高。
也只有死刑和折磨能制约这类罪犯——
我浅浅走思了一下下。
话说枫丹的死刑是什么来着?
“行了拉德丽,我叫你进来不是为了演戏的。”
“你给我少惹麻烦,以及别打扰新人。”
拉德丽笑嘻嘻的点头。
嘉维娜并不放心,她又拍拍我的肩头,然后警告性的盯了一眼拉德丽。
而拉德丽这副表面谄媚的样子一直持续到嘉维娜走出这间宿舍,然后就像变脸一样,整张脸突然就变得不耐烦和暴躁起来,她斜着眼,目光不带一点礼貌成分冲我扫过来——
我也是头一次看到具象化的面目可憎能这么生动的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
“新人?”
拉德丽斜着眼睛问。
“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我也不惯着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向自己的床铺,鸟都不鸟她。
[当心,她伸手抓你了]
系统说。
[——]
我早有预料,闪身躲开拉德丽抓过来的手,落进眼睛里的就是她那张阴沉的脸——显然是被我刚刚的态度惹怒了,在我观察下,我感觉这人的目光里带着点杀气。
没有战斗检测。
这人在试探——
她没抓住我,反倒被我躲开,看我盯着她看,拉德丽反而笑了一声——
“还挺灵活,你这小丫头。”
拉德丽看没有吓到我,反而被我躲过去,她居高临下,用那种阴狠的眼神临走前又给了我一记眼刀,然后摆摆手转过身就走出了宿舍。
一边走我还能听到她嘟嘟囔囔的骂着什么。
啧。
真是倒霉——
我可不想晚上睡觉旁边躺这么个傻逼。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换一个住的地方就好了。”抱怨了一句,看了看属于自己的那个床。
[这种情况,如果实在不行,杀了也未免不可]
系统说。
“你怎么也说这话了?”我皱皱眉头。
[这里怎么说也是水下,而且看情况,不守规矩的人还不少]
“尽量不考虑那方面的情况,如果能不杀人,那还是别考虑了。”
系统停了一会——
[因为尤金?]
我坐到床上,试了试软硬,然后躺下“有他的因素,毕竟那小子哥哥的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尤金应该是不想看到我像之前那样出于升级和清理的目的把人当猪一样宰的。”
[但你即使真的下手杀人,他也不能如何,对吧]
那倒也是——
“哎,说到这个。”
我翻了个身,没有发现床铺上有什么脏脏的东西,于是放松了不少“你那些给我整的,等级,所谓的点数,乱七八糟的整的跟游戏似的那些玩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继续更强下去?”
[嗯……其实]
系统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心虚的感觉。
[其实最早开始那些玩意,就是为了骗你,让你把这种旅程当做游戏对待的,不过等级是真的,你的命之座,神之眼,元素力,武器也都是真的]
[但,米娅,你现在这具身体就算是改造过专门承载轮转者魂魄的容器,底子还是个普通人类]
“是吗,果然又是这种原因?”
[如果说的是变强,米娅你所能使用的元素力已经是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需要同时兼并元素力,回档,快速回复,承载记忆,力量增值这几种情况,所以上限一开始就确定了,也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所谓的八十多级那样子]
[八十多级,在提瓦特足够战胜百分之八十的人物]
系统调整了一下用词。
[目前来说够用]
“也只是够用,你也说了,只是够用。”
我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对于“够用”这两个字,心里确实觉得还不够——七神那种程度就足够让我焦虑了,现在龙都蹦到我跟前了,后面愚人众执行官也好,甚至是逐步成长的旅行者,这些人作为我未来的敌人,哪是够用就能应付得了的。
“我想要更强一些,就他妈真没什么办法了吗?”
系统有些欲言而止。
[嗯——]
我就知道肯定还有办法,于是安静的等着系统的开口,不过我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
在沉默了好几秒后,系统说道。
[你还记得鹤观岛吧]
[你的第一次容器死亡的时候,那个身体的承受力已经耗完了,我当时告知你不能读档了]
我皱眉“然后呢。”
[其实你现在的力量已经很大了,只是全部都用出来的情况下会很快消耗完容器的承受力,如果要接着变强,就是,重复那个过程,并且结合容器的更多的改造]
[所以,简而言之……]
系统叹气。
[得看那个亵渎者他能不能做出来]
我拳头都捏紧了——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是一大团气,我现在这个身体就是小气球,只能装一部分,装全部的就要炸,而我他妈的只能靠多托雷那个混蛋去换更大的气球直到能把全部的气都装下不爆掉喽?”
“想变强我他妈的居然得靠一个占有欲强和恶趣味的教令院落榜变态?!”
[是这样的]
[但这种容器,也只有那个亵渎者和黄金莱茵多特有所涉猎了]
“莱茵多特?阿贝多,毒龙那些家伙的妈呗,我敢说你们当时没去找她合作是因为她对普通人类身体小瓶没有兴趣。”
[只是其中之一]
[巴克无法再信任任何和坎瑞亚有关系的家伙了,所以他先一步选择和与冰川有过渊源的多托雷合作]
[你也看到了]
[毕竟不是莱茵多特,亵渎者的技术受限,原材料获取困难,之前还被某个红头发给毁了一堆备用品]
系统说到后面——
莱茵多特……
手指抓了抓床单,我微微眯起眼睛,回想起曾经在龙脊雪山与阿贝多的交锋——我为了警告他,而借读档攻击了他。
当我的手臂穿过那个人造人的胸口并抓碎那个类似心脏的东西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阿贝多的身体的与众不同,以及阿贝多确实压抑着的他身体中的能量,那种令人惊奇赞叹的东西,居然能做成一个聪慧的类人生命……能做出那种东西的人。
不过。
我坐起身,回想起多托雷的面孔,那个男人掌控一切的态度,重视的东西,疯的很理智的状态。
心下又有些不确定。
——多托雷难道真的比不上莱茵多特吗?
——那家伙能做的……
也不对。
我为什么非得把两个喜欢搞造物魔法的神经病放在一起比较?
于是又躺了回去——
在这个简陋小床上翻来翻去的时候,想到了德拉斯克家客房里给我准备的那张大床,就连睡觉都肆意妄为的时间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闭上眼睛,打算赶紧休息一小会。
也不知道德拉斯克看到报道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惊讶到从床上蹦起来。
哈哈。
——
——
关于尤金那边。
他被带到了一处很远的宿舍,明明是两张床,但只有他一个人住,这个“很远”指的是和升降机,以及米娅小姐的距离,远的尤金都觉得这也太明显了。
梅洛彼得堡并没有多少常驻人口,内部在被公爵整顿过后,都可以算得上一个可居住的小罐头城了。
而这个小罐头城,把愚人众暗中逼退了无数次。
公爵的手段真是厉害。
尤金在看过宿舍后,看守离开,他也坐到了床位上,像个木头人似的坐了好一会,心中数着时间,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样远的宿舍门口,会有几种脚步声呢?
第一种,每隔一会就会有的看守。
第二种,闲逛的犯人。
第三种,有事要做的人——
尤金又等了一会,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子,准备出去转一转环境,至少看看米娅小姐在哪里,这个水里的罐头城堡里的人可都没几个好相处的。
万一米娅小姐一个巴掌就呼死一两个不长眼的,那可就麻烦了。
尤金走出宿舍。
走过很大的管道走廊。
然后来到二层住宿区的平台上,他慢慢走动,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个大罐头内部的构造。
即使是有防水层存在,还是会有些细微地方的小漏水没有解决,尤金走到平台边缘,向下看去,能看到下一层中央位置那个圆柱形的,属于梅洛彼得堡公爵的办公室。
就是那。
之前仆人派遣的愚人众,都来不及调查多少就都被打包扔出来,那些士兵没有一个进入过公爵的办公室。
没法进去。
也进不去——
那个办公室只用肉眼去看,就只有面向入口升降机的一个办公室入口,不间断由两名看守看着,上方贴着个公爵的标志,醒目的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入口。
尤金退开平台边缘。
琳妮特给他的信息是,他们三人将在之后也渗透进梅洛彼得堡,仆人希望尤金能接应一二。
不算硬性命令,不过既然是猫妈妈——
好玩。
那就接应一下吧。
尤金继续溜达,在沿着墙,看到其他几个住宿区的管道入口时,他想了想,然后取出改良版的虚空终端带上,摁了一下,滴的一声。
在路过三个管道入口之后,算着距离,总算是听到了电流的呲呲声——
[尤金]
那个米娅小姐脑子里的男人声音突然出现,很冷淡。
[米娅在休息,别打扰她]
“早上好,寄生虫先生。”
尤金回应道。
[……你就非要那么叫我是吗]
那个声音远没有米娅小姐在的时候友善和平和,甚至可以说很冰冷,很严肃,一听就不像个好脾气的家伙。
应该是在警告他——
尤金觉得继续激怒对方应该会有其他事情发生,于是他继续礼貌侮辱道“先生,我也没有其他渠道得知我该怎么叫你,于是鉴于米娅小姐对你的态度,我就叫你寄生虫先生了。”
[——]
那个声音说。
[你自找的]
一阵很明显的电流声。
尤金只觉得整个身体突然传来潮水似的,说不出是电击还是震荡,每一个细胞都被这种疼痛席卷——他哼了一声,身体小幅度摇了一下,接着一只手扶着墙壁,勉强站立。
那个声音接着说,仿佛对于尤金被这种痛苦弄的扶着墙壁的动作恍若未见。
[我只在米娅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苏醒使用过一次这种功能]
[我也不会再对她用]
[而你?]
男人的声音笑起来,那种笑声和说话的语气全然和尤金在罐装知识里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傲慢,冷漠,高高在上,充满了古老的压迫感,以及对于他的敌视。
怪不得记忆里,那只蛾子神总是很怕他。
[亵渎者要走权限,给了你,但你们也不知道这权限同样可以让我对你使用这项惩罚功能]
[米娅她不懂]
[你是不是以为你就能骗过我?]
[你能凭帕罗荷的记忆骗来神之眼和命座来掩盖你本身的命运,愚人众真是出了不少功夫啊,这可是不小的工程——真是奸诈的人类]
尤金目光一变。
这个声音……鸠瑠恩原来已经看穿了他的神之眼和命之座把戏,而且一直都在米娅小姐面前掩饰——
“哼……你也不是那么仁慈善良的神明嘛。”尤金吸了口气,勉强说道。
[我自认是这一切灾祸的导火索,小子]
[赞颂冰川,我也只对我的信仰和子民仁慈]
[但除了米娅和阿尔斯特,以及利吉恩几十万子民和轮转者的魂魄,无人能审判我,也无人有权谴责我]
鸠瑠恩傲慢的说道。
[就算我对帕罗荷支付代价,那也是由法则来,在彻底清算之前,我也不会允许你利用她的记忆欺骗和妨碍米娅与阿尔斯特]
尤金的呼吸变重了一些,几滴汗水顺着苍白的脸流下去。
好痛——
[我知道巴克放过了你]
鸠瑠恩说。
[米娅她总是不愿意深究,但我知道——那条野兽他会因为你身上的东西放过你]
[但我不会]
[我会杀了你]
[听着……我不会放过任何会妨碍到利吉恩解放与她复活的人]
听着这话。
尤金也就突然想通了为什么几百年前鸠瑠恩会做出那种事来,为了还不明朗的某件事,直接对同僚的神明下杀手……这个愿意跟米娅示弱聊天的古老精灵看似比那天见到的那个“巴克”更好接触,甚至是在米娅的压制下显得有些弱势,那只是对于米娅他们而言的。
这个家伙,其实远比想象中更冷酷执拗,更危险。
那博士多托雷那时拿取权限和测试米娅实力的时候,这个鸠瑠恩也在隐藏他的能力?
不行,太疼了。
尤金已经感觉到他的肌肉在不断跳动,思维中断,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总之]
[至冬人,我知道你很特殊,特殊到就连命运也不能被看到,而且你也明显知道些别的东西]
那个声音最后警告到——
[别妨碍她]
[否则我会让你活活疼死,你不会喜欢这个死法的,小子]
话音一落,尤金全身的疼痛骤然消失,肌肉还在不停的收缩,他放在墙壁上的手也猛地一松,如果不是身体控制力极好,他觉得自己绝对会一头栽倒下去。
怀里的神之眼迅速亮起,一股元素力迅速流窜在全身,一层一层的转起来。
还真的会死——
尤金感受着那股全身的修复。
就好像刚刚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快速死亡似的。
他长长的喘气,回想着刚刚的交谈,心下难得觉得有些棘手。
哎呀——
尤金无奈的心想。
居然暴露了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