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这是刚刚进入梅洛彼得堡的犯人名单。”
一名看守拿着几张纸进来。
“哦,知道了,放在那吧——”
男人回应道,手上已经喝完的茶杯还热乎着,他一边起身去续杯,一边把搭着外套的椅子拉开。
今天的文件可不少,送来的犯人名单他还没来得及看,这就又送来几张。
公爵的办公室——
从门进入,是需要走过一段螺旋向上的楼梯的,而莱欧斯利的办公桌就在螺旋楼梯连接的二楼方向,而一上楼就可以看到整个办公室的布局,和最明显的那个大办公桌,导致这个办公室要比想象中易攻难守。
莱欧斯利还不是公爵的时候就悄悄吐槽过这一点,但等他成为了公爵,反而就这么保持原样了。
呼,幸好之前泡了一整壶。
莱欧斯利倒茶的时候因为还有满满一壶可以喝的茶而心情好了不少。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喝的太快。
——少喝点,不然要得肾结石了。
他放下杯子,打算舀一勺糖换换口味,刚放完糖,发现刚刚进来的那个看守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手里那两张名单等他倒完茶,脸上带着还有话没说的,因为等待有些局促的表情——
莱欧斯利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
“怎么了?”
“呃……公爵大人,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在来到梅洛彼得堡的时候,是最高审判官陪同来的。”
莱欧斯利一对凌厉的浓眉一挑,他顺手把糖匙叼在嘴里,拍拍手就走过去拿起看守手里那两张名单,粗略翻了一下,确认是两张后,这才看起上面的内容。
一边看,他一边继续问,嘴里叼的勺子一晃一晃的——
“最高审判官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那维莱特大人说,是来拜访您和希格雯护士长的,然后就离开了。”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
莱欧斯利点了一下下颌“好,还有别的事吗?”
“报告公爵大人,没有了。”
“嗯,辛苦了,出去吧。”
看着看守走下楼梯离开,莱欧斯利靠着栏杆,结实的手肘支在金属的护栏上,手指头点在那第一张纸上的人像上,停顿了一下。
——是看着年纪还小的外国女孩。
莱欧斯利打量着那张面孔。
这年轻的女孩容貌上比较平板,一看就不是枫丹人,干净利索,眼睛挺大,皮肤是几乎苍白的那种白皙,细细的眉毛有些不耐烦的皱着,头发乌黑,看着不是喜欢打理发型的样子,以莱欧斯利的理解,这女孩有些看不出的凶狠和局促感,就跟随时炸毛的动物似的。
看上去生活不太顺利的样子——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这个女孩那双眼睛……莱欧斯利咬了一下嘴里的勺子,眼睛眯起来。
莹绿色的,仿佛会发光一样的眼睛。
这气质让艾欧斯利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女孩,但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
——看来之后得叫来本人看看了。
再往下看,看到罪名那里,莱欧斯利的手往上抬了抬,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也比较惊讶的挣开了一些。
盗窃,这很常见了。
殴打他人,这比较常见了。
殴打老人,这很糟了。
扰乱社会治安,这很不听话了。
打断水神发表讲话,这很好笑了。
蔑视枫丹法律,这很坏了。
在审判中对被告芙宁娜女士进行公然骚扰以及大声告白,对被告造成了精神伤害——
嗯?
莱欧斯利脖子往后扬了一下,就好像欧比克莱歌剧院附近水池里的天鹅,因为被吓了一跳而向后一甩脖子那样,他觉得自己因为久坐而僵硬的颈椎都因此狠狠伸展。
哇哦——
莱欧斯利又仔细看了一遍。
哇哦——
他心说,还是外国人会玩。
看这女孩的面孔像是稻妻或者璃月的,观念真开放啊,这不得让枫丹明天头条全是她和水神吗,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居然没有因为这种行为而直接结束审判择日重开?
那维莱特送这人过来,该不会一路上都在训斥和教育这女孩要尊重枫丹法律。
惊叹完这位外国小小姐的战绩。
他手指头一捻,换到了下一张名单。
脸上泛起的笑意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看见了有点不喜欢的东西出现的表情,莱欧斯利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走回自己的茶杯前,把勺子擦干净放回去,拿起杯子,回到座位,这才重新拿起第二张名单——
黑色头发,黑色眼睛。
纯黑毛发和眼睛的特征确实在那个国家很少见。
但五官立体,肤色白皙,骨架宽大,就好像冰雪似的那种气质,即便是带着较为圆润的稚气,那莱欧斯利也一眼认出图片上这个少年来自至冬。
愚人众,又来了,这些人就不会烦吗?
莱欧斯利摇了摇头——
他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收拾出去的愚人众奸细有几个了,这回怎么还来了一个小孩儿。
就算至冬国孩子长的快长得高,年纪轻轻就能长的跟小巨人似的,这个一脸木然的至冬人一看就他妈是个孩子,愚人众执行官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说,这个表情呆滞的少年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吗?
不过……这个叫尤金的少年和前面那个小女孩,是一块的。
那么那个女孩,也是愚人众吗?
莱欧斯利又翻回第一张,再次审视起这个叫米娅的女孩的资料和面孔。
不对。
他觉得这女孩还有些不对劲。
黑头发,绿眼睛……
不会是——
也就是这时,莱欧斯利听到下方的门被敲响了,看守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
“公爵大人,那维莱特大人和希格雯护士长来访。”
来的正好。
这种时候一起来拜访,还真是很难不多想想。
莱欧斯利心下这样想。
他站起身——
这种时候,这两位一来,正好可以解答一下刚刚自己心中那个刚刚冒出来的猜想——
——
——
我没睡多久,大概快四十分钟左右就醒了。
我翻身起来,扫了一眼隔壁床。
——空的,很好。
傻逼不在。
[你睡的挺死]系统说。
[那小子在外面等你呢]
“嗯?他等着干啥?”我抓了把头发,抹了一把眼睛就蹦下床,赶快走出去。
梅洛彼得堡闲逛的人并不多,一层却能看到不少站在那,或者在某个范围溜达的犯人倒是有不少,一个个的眼神还是跟我和尤金之前进来时那样,看的人有点厌烦。
这地方,自有一套逻辑也确实合理。
也正如系统说的,尤金就坐在管道口外的一个箱子上,表情木木的,看上去跟个假人似的,听见我出来,他转过头瞅我。
“米娅小姐。”
我盯了他一会。
“你不休息?你小子铁人?”
尤金眨眼,从箱子上离开,走到我面前“谢谢米娅小姐关心,我已经把梅洛彼得堡大概位置走过一遍了。”
我张张嘴——
刚刚其实没关心他,纯粹是怀疑这小子而已。
“要去吃饭吗?”
系统啧了一声[啧,抢我的活]
“你跟他抢什么导航的活啊?”
我看了一眼尤金的耳朵,他并没有带那个虚空终端“你什么时候工作性质变成导游了——在哪吃?”
[楼下,领餐处]
——关于第一次在铁罐头里吃饭。
意外的让我想起那种很便宜实惠的盒饭,而且份量够足,我端着饭坐下的时候,找了个比较角落的位置,统一的餐具都是勺子,也合理,吃完要交回去,也合理。
我铲了一勺放嘴里,就是很普通的味道。
还行。
尤金在旁边坐着,盯着饭沉思,总觉得他食欲不好,那怎么长这么大个的?
“你之前在露泽吃甜品也这样。”我撇了他一眼。
“小子,你不会有厌食症吧?”
他摇头“只是需要一小会回忆食物的味道,米娅小姐。”
我更困惑了“为什么需要回忆?”
该不会这小子一路上……等等这一路上我就没见他吃过几次东西,我以为他都是自己解决的,但没亲眼见过,只有枫丹这两回我和他面对面——该不会这小子有什么怪异的进食癖好吧?
“是我自己的一点技巧。”
尤金解释道,拿起勺子,我看见他的手指拿勺子的动作也调整了一下“在行动的时候把身体的饥饿感,就连正负情绪也全部压低,注重感知和观察的技巧,所以进食之前需要恢复一下饥饿感,仆人大人给我这个技巧取名叫解离。”
我:?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这小子在说什么呢]
系统吐槽[机器人吗?]
“……什么叫,把感官和情绪都压低?需要的时候就恢复?执行官教你的?”我皱着眉头嚼嚼嚼。
尤金又摇头。
“仆人大人并不建议我使用这种状态行动,她认为用解离状态来行动对我的身心健康不好。”
“但很好用,无论发生什么,我的身体都可以集中注意力去应对,而且就算是有主观情绪,也不会影响到我自己的身体,而且执行官大人不知道的是,我很小就学会了这种技巧。”
我抽了抽嘴角“真是个从小变态的家伙。”
“那要这么说,你不用这个状态的时候什么样?”
尤金眨眨眼“非要说的话——”
“扭断艾尔海森先生胳膊的时候。”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牛逼。”
[折磨别人的时候最放松是吧]
[最可惜艾尔海森不是枫丹人的一集,他绝对能把这小子告到倾家荡产]
臣附议。
突然想起在须弥那会,这小子还找理由给我霍霍了两次——
“说到这个,你之前不也对我恶作剧吗,怎么不继续了,这段时间还挺顺的——”
“米娅小姐容易致残。”尤金说。
“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
“……臭小子你活该。”
——
——这种饭每天只能领一份。
具看守说,这叫福利餐,是新公爵上任后设立的,以前是不工作就没饭吃的。
以及尤金吃饭简直快的没边。
我吃完一半的时候他几口炫完了,已经交了餐具站起来去到处打听消息了——刚刚我居然觉得他食欲很差,现在我都要担心这大小伙子吃没吃饱了。
至于我,刚吃完。
“咦,新人?”
有人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应声回头——
就是之前送我进来的嘉维娜,她正好路过,看到我正在吃饭,表情一喜,就走过来问我情况如何了,我顺便就更换宿舍的事问了问她。
“是不是你同宿舍的拉德丽有问题?”嘉维娜秒问。
[看来那个女的不止一次有问题了]
系统说。
确实。
我耸耸肩,也确实没有实质冲突,但嘉维娜好像很理解似的叹了口气。
“拉德丽啊——”
“你要小心一些,那个拉德丽可不是小罪进来的,被判处了十六年梅洛彼得堡义务劳动,还不允许外出,之前和她同宿舍过的女性囚犯也都像你一样提出过更换宿舍的要求。”
她揉揉头发——
可能本来想多说些什么,但明显是有顾虑,所以嘉维娜也只说到了这里,还换了个话题回答我关于宿舍的问题。
“现在有两处宿舍在漏水,没有办法居住,只能先让你住在那了。”
“是这样啊……”
也就是这时。
突然一阵巨大的震动从整个大罐头下方传达上来,伴随巨大的金属拉扯和摩擦的震响。
系统飞快出声[稳住,下面有问题]
“糟糕!又是地震!”
嘉维娜面色严肃,她一把抓住我,带着我往升降机附近跑,但并没有进入升降机,而是站在升降机旁靠近角落的位置,正好正对中央那个公爵的办公室出口——
以防万一,我第一时间赶紧存档。
“孩子,你在这躲好!”
嘉维娜紧张的说,就好像关照一个普通小孩似的“先不要返回住宿区,不要乘坐升降机,远离人群!”
妈呀她叫我孩子——
说罢她顾不上再说什么,绷着脸,一扶帽子就和其他看守一起跑动组织起其他慌乱起来的人群——
轰——又是一阵摇动和巨响。
我皱着眉头盯着那些跑动尖叫的人群,直到远远看见尤金在另一边的墙角的位置也看到了我,伸手冲我比了个OK。
我气笑了。
“还他妈的OK呢?要是这破罐头被拧烂了我们都得死里——”
[是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