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
啊?
刚刚那是……
“……它刚刚在警告我吗?”
她有点被吓到了,有点哆嗦的问。
从膨膨兽堆里大跨步好不容易迈出来的米娅疑惑的嗯了一声“什么警告?”
芙宁娜指了指最大的那只膨膨兽“就——”
但随着她指过去,米娅也转头。
那只很大的膨膨兽就只是眨着大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对着米娅眨巴,身体duangduang的在原地弹动,看上去特别无害,仿佛它只是个五百斤的宝宝。
米娅:?
芙宁娜:?
“你是说它警告——哦~”
米娅大概是在面具下挑了一下眉毛,嘴角的弧度让芙宁娜赶紧她好像觉得自己很傻。
“啊,芙宁娜你怕膨膨兽?”
芙宁娜无法证明刚刚那个膨膨兽做了什么,双手比划“不是,我,那个,呃,我不是怕,我就是,刚刚明明它在盯着我看,不是这个表情,就是刚刚,它——”
“好像是因为我说话…所以,呃,它刚刚盯着我来着……”
芙宁娜感觉自己好像话剧里被误解的男主角一样百口莫辩。
米娅又看了看那个膨膨兽,观察了几秒。
“它就只是小胖鱼罢了。”
膨膨兽呜呜两声,十分赞同。
米娅头又歪了一下,伸手又用手和膨膨兽的肉肉嘴击了个掌。
“走吧——”
芙宁娜的帽子到底还是带回去了。
那群膨膨兽看到芙宁娜踏上水面都没什么反应,倒是看见米娅踩到水面上凝聚出冰块之后都又叫唤起来,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也弹进水里。
确实也正如芙宁娜熟悉的那样。
这群动物在水里异常的灵活,一直在两个人脚底下打转,还时不时用它们肉肉的嘴巴碰一下米娅脚底的冰块。
米娅哦豁一声“真粘人啊,跟小狗似的,会不会是家养的?”
芙宁娜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评价了,只是抹了把脸。
“私人养殖膨膨兽是违法的。”
米娅哼哼。
“跟养水神一样违法呗。”
芙宁娜又被她吓了一跳。
妈呀她什么时候能不被米娅嘴里说出的‘水神’两个字吓到,她慢了一拍才跟着吐槽。
“……你给我解释一下水神和膨膨兽有什么具体的可比性吗?”
就这样,一群膨膨兽跟着,两个人就从水面上走回枫丹廷。
又是聊了一路。
溜达到枫丹城东边的巡轨船轨道下,芙宁娜看时间到了,算了一下路程。
她呼出一口气。
——晚上可没有下雨,也没有雨幕遮挡,要是再往里走,搞不好米娅就可能会知道她住沫芒宫,或者碰到其他枫丹人,自己的身份就曝光了。
芙宁娜又深吸一口气。
她挺起胸膛,下巴也回到了之前的弧度,漂亮的转了一个身,然后对米娅说道——
“那就到这?”
米娅表现的很自然。
面具下露出的半张小脸还带着平静且平淡的笑容,她还有空转头跟水面上冒出一堆小脑袋的膨膨兽告别。
“那就这样吧。”
但是这样芙宁娜并不能看见米娅的眼睛,在正常角度下,她总是要比米娅高一些的,于是那只面具只能让她看到昏暗的孔罢了,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好像只有她觉得意犹未尽似的。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该说些告别的话。
芙宁娜有大堆大堆的漂亮话,浮夸的辞藻也好,简洁的台词也罢,甚至正常的告别——但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的转身而去,看样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今天晚上天气真好——”
她抬着下巴,感叹一声,正要踏上河岸,就听见背后米娅的告别——
那女孩的声音还是冷淡低沉。
“那,水母小姐——”
“晚安”
——
在枫丹安静的街道上,芙宁娜越走越快。
幸好很晚了,也没什么人。
她只是快步的走着,凭着百年来的记忆就这样闷头前进,就像一只快速爬行的乌龟一样。
肉眼可见的。
少女模样的神明脸上并不高兴。
芙宁娜的表情介于疲倦,失落,平静这些情绪之间,神色复杂,她突然看到前面的街道有人影走动,于是低下头,下意识一转就走进更偏一些的街道去。
脑子里回想米娅说话的口气。
——就是想静一静喽。
芙宁娜下意识模仿了一下米娅的神态,还歪了一下头,学着米娅侧耳听什么的小动作。
模仿完,她乐了。
真是的,这是在干什么啊——
她又继续学米娅的口气嘟囔起来。
脑袋里开始慢慢的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因为模仿,芙宁娜有了些灵感,开始构思接下来的一些动作和台词。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芙宁娜开始踩着地上的砖,一边放慢了速度,慢慢的走起来。
谁知道下回见面,米娅还会不会这样。
也有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了,普通人没有办法活的很久。
但是要是下次见面,米娅依旧还不知道她是水神就好了,她们还可以在没有人的地方再聊聊天,或者再做些什么——
这么想着。
这么试探着期待了一下。
“喵呜~”
就在这时,一声猫叫。
一只小白猫看到了路上踩着砖头走路的芙宁娜,很熟练的发出吸引注意的叫声。
“哎呀,小猫!”
芙宁娜被它吸引,发出惊喜的声音,她没有停顿,马上蹲下身向小猫伸出手,小白猫特别配合,马上开始施展浑身解数来讨饭,一整个雪团子一样的小脑袋瓜就蹭到了芙宁娜的手上。
“小猫咪你怎么这么会撒娇~”
芙宁娜乐呵呵的撸猫。
余光一转。
动作一顿。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路边的水道。
那水道之中,有一段水流已经变成了浓郁的黑色,正随着水的流动,缓缓的从芙宁娜目光所及之处,顺着水道移动。
芙宁娜想起那维莱特告诉她的事。
她整个人都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猫猫发出困惑的喵呜声,它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女孩不再摸摸它了。
芙宁娜慢慢站起来,走到那水道边——
真的是,黑色的。
真的是血液吗?
正当芙宁娜以为这黑色的东西会像其他人遇到的那样,随着水流慢慢消失时,她发现那黑色的部分,居然停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然后。
其中居然伸出一只手来——
在那一瞬间,芙宁娜的脑袋几乎停摆了,她盯着那只手,双眼瞪大,心跳如雷,在几秒后猛地捂住嘴向后后退几步。
那只手十分苍白,是男性的手。
它虚虚搭在水道旁的石台上。
接着。
黑色的水流——芙宁娜都不确定那是否是水流,那些黑色的东西就开始飞快的爬上那只苍白的手,将那只手如同牵线一般拽了起来,接着迅速变得焦黑干枯,如同被吸干血液一般。
芙宁娜没忍住惊叫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
“咦,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身后有个男人这样叫了一声。
芙宁娜飞快转身,只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穿着执律队制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路口,看上去就是刚刚发现她的惊喜表情,还有惊讶。
“芙宁娜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
芙宁娜一时没回应,她余光扫向水道那边,却发现那其中的水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水。
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恐怖剧本里的桥段。
“我……我只是,来散步——”
芙宁娜一边解释,一边又去看水道,反复确认刚刚自己看到的东西还是否存在。
然后她又看向走向她的人。
目光移动。
令人安心的是,两台发条机关也出现在了刚刚男人出现的路口,看起来就是在这附近负责巡逻的队员。
嗯……芙宁娜皱眉。
“城区里需要执律队携带发条机关进行巡逻吗?”
“是这样的,芙宁娜大人。”
那个男人一边解释道“其实是这附近有人说动物出没,应该是从水道爬进来的动物,我们担心会有人受伤,本来不需要发条机关的,但是我的搭档实在是太谨慎——”
“原来是这样啊。”
男人笑了笑。
“是这样哦。”
嗯?
芙宁娜因为刚刚那句话的语气猛地心头一跳,她看向走到自己旁边的警卫,再次确认刚刚这个男人看到她时的口气是很惊喜很惊讶的,哪有为什么会在说到刚刚那句话时,语气变的那么玩味?
心下狐疑,芙宁娜后退几步。
她发现男人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导致她没办法看清这个人的表情,只能看到下半张笑着的嘴。
“你叫什么名字?”
芙宁娜问。
“哎,水神大人问我吗——”
又是很惊喜的口气。
但——
“装模作样——”
芙宁娜忍下心中那越发强烈的不安,手中一握,抽出她那只权杖一般的剑来,直直指向这个奇怪的男人,水元素神之眼伴随她的剑亮起,语气高亢,如平时那样浮夸。
但她的双眼闪动,警惕与紧张并存。
“呵!真是可笑,你以为这样的伪装就能糊弄过去吗!”
“哎呀,芙宁娜大人在说什么啊……”
那个人还在笑。
这更不正常了。
芙宁娜紧握手中的剑,死死盯着对方——
那人手上握上自己的帽檐,稍微抬了抬,帽沿下掉出一律浅棕色的头发,那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和一双青色的几乎发光的眼睛来,和脸上已经咧开嘴的笑容“芙宁娜大人也是……几百年过去了,倒是比以前成熟了。”
“一个人过了几百年,还开心吗?”
芙宁娜皱着眉头打断到——
“你到底是谁!”
这个奇怪的青年却不说话了,而是抬眼看向芙宁娜身后,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是在提示芙宁娜注意身后。
下一秒,短促的开火声响起——
芙宁娜纵身躲过身后发条机关的炮火,咬牙将手中的剑反手握住,目光扫向那两台正在靠近的机器,目光落在机器肩头流转的金色光芒上。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芙宁娜心中有数,手中的剑尖也凝聚起与那发条机关身上的金光相反的紫色光芒,她飞快的拉进与机器的距离,再次灵巧的躲过炮口,两剑砸中发条机关发光的肩部位置。
伴随两声机械停摆的咔嚓声,这两台发条机关就被荒芒能量冲断了供应,动作僵硬的停了下来。
“区区这种程度——”
芙宁娜冷哼了一声。
“你不会以为,就用这种把戏就能把我怎么样吧?我可是枫丹的水神,绝不会让你这种家伙用这么拙略的把戏戏弄——”
青年却还是笑眯眯的站在原地。
只是在芙宁娜站定发话的话尾落下后,芙宁娜亲眼看见,这个青年脸上那个原本还算是微笑的嘴巴猛地向耳朵的方向大大的裂开,猛然变形成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芙宁娜的话卡在嘴里。
强烈的不安和恐惧也就在瞬间爬上心头。
这人不对——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气息——
她的脸色苍白起来,有些恐惧的吸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保持着抬头举剑的状态,手腕其实已经轻微的颤抖起来。
这不是两台发条机关这么简单的事。
这个人………她绝对打不赢。
芙宁娜恐慌的想。
她的大脑飞快的思考,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怎么办——
该怎么办——
但那个青年并没有打算让芙宁娜继续想下去,他已经向她的方向迈进,一步一步,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一边释放着那股恐怖的气息,一边就这么走到了举着剑的芙宁娜面前,然后伸手把她手中的剑握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芙宁娜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了。
她色厉内荏的继续说道。
但很明显,声音都在抖。
青年还在笑——“当然是,第二个预言啊,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眼神一动。
但她还来不及继续问,就看见这个人抓着他的剑,就这样继续向前,将胸口贴上芙宁娜手中的剑,就这么用力,整个胸口就被剑给生生刺了进去——
青年还没有停止前进。
芙宁娜下意识就要松开手,但青年空下的那只手猛地抓住了她握剑的手,死死的抓着,就这样逼迫已经浑身发软的芙宁娜把整只剑全部推进胸口。
就听噗呲一声。
那漂亮的剑就这么刺破了这个人后背的衣服,从他整个胸口贯穿而过。
“——”
芙宁娜急促的喘着气,但一动不能动。
整个过程,这个人就一直用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她,持续不断的给芙宁娜的心理施加强大的压力,现在芙宁娜已经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我当然是来提醒你,亲爱的芙宁娜大人……”
“你的血液。”
这人突然放开抓着芙宁娜的手。
芙宁娜无法忍耐的赶紧放手,后退一步,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刚刚握剑的那把手,整个人都在哆嗦,苍白的面上全是汗水,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少女模样的神就这么抓着自己的手,勉强确认了自己手上并无血液或者其他后,就深深低下头去,一直不停的发抖——
“你……为什么,你是谁?”
她的声音都嘶哑的难以听清了。
“你是,要杀我?拿走……血液吗?”
青年笑了。
但是这回的笑容充满恶意和不屑。
他随手抽出胸口那把漂亮的剑,像丢垃圾一般丢到一边去,随意抹了一把胸口的“伤口”,那裂口根本没有血液流出。
“真是软弱,芙宁娜大人,你——根本就和那个时候没什么变化。”
“真是恶心。”
那双青色的眼睛缓慢的变为金色,同时带着不知为何的浓郁的失望和厌恶。
“她居然还抱有希望——”
“对于几百年都只知道坐在那充当漂亮装饰物和消遣品的你,她死前可是希望你能将审判从那个机器手中拿回,改变整个枫丹的格局的。”
“这种样子的你,根本就连罗曼野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巴克冷笑。
“芙卡洛斯,真是可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