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他们貌似存在一些争议，等讨论完都去各自准备的时候，方祁换好衣服，坐在了栗战身边的椅子上。“想什么呢？这么苦大仇深？”

他换了一副黑框圆形眼镜，很好地将他本身具有的锋利感缓和了，白衬衣白外套牛仔裤，让方祁整个人都温和了起来。

栗战一眼就看出来方祁演的是杨宇帆。

杨宇帆不算是个讨喜的男主角，性格甚至有些怯懦。

栗战原本还在生气，此时被故事触动，下意识就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杨宇帆真的会开始新生活吗？”

方祁一怔，反问他：“你觉得呢？”

“不知道。”栗战靠在椅背上，有些不想直视方祁。“这人太懦弱了，现实中真的会有这种人吗？被欺负成这样，要我早就……”

栗战没说下去，因为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话很荒唐。如果杨宇帆不是这样的性格，或许早在程格追求他的一开始——不，根本不会有开始。

软弱无能的程格一开始就不会以杨宇帆为目标。

方祁看着郁闷的栗战笑了笑，将自己手里的剧本递给他。

栗战看到了另一个结局。

杨宇帆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精神崩溃，直到有人托举住了他——李想。李想敢爱敢恨，不顾一切将杨宇帆从泥淖中拽了出来，替他反击。退学后的杨宇帆与李想换了个城市生存下来，直到他的新邻居打电话报警，说杨宇帆精神不正常，总是自言自语。

警察将他送入了医院——杨宇帆精神失常，人格分裂出了自己的保护神李想。

栗战看后久久沉默。

总导演凌凌已经在喊人了，方祁拍了下栗战的肩，道：“别想了，不就是个活动吗，反正我们照片已经拍完了，我刚看群了，好几组都放弃了，我们现在排第二，肯定能得奖。”

方祁拿过两个剧本转身要走，栗战在他身后问道：“这一版是你写的？”

方祁转身看向他，微微挑眉：“你又知道了？”眼神还带着疑问。

栗战一笑，道：“我猜对了。”

方祁微微眯了下眼睛，正要开口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却被暴躁的凌凌喊走了。

他们正在排练杨宇帆遭到校园霸/凌的一幕，方祁跪坐在舞台中央埋头啜泣，周围站了一圈人对他指指点点。

方祁捂着脸，嘶哑的颤音从他指缝中倾泻出。

“不要这样对我。视频不是我想拍的，是他！是程格说，要给我们的爱情留下最美好的纪念！”

演程格的演员就站在舞台边缘，他站着，脸上有恐怖有扭曲，唯独没有爱。“是他！是杨宇帆说，要让我永远记住他！”

两个人一个在诉说爱意，一个在诉说胆怯，即便是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幕，演员们依旧演得很好，很触动人心。

栗战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看着舞台上的方祁破碎无助，不禁握紧了掌心。

其实刚才方祁的那个疑问很好解答，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浪漫又现实的人。他给了破碎的杨宇帆一个理想的爱人，也亲手掐断了杨宇帆的生路。

中场休息的时候，凌凌和方祁过来喝水，栗战注意到方祁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有些难以理解。

“排练用这么大力干嘛，又不是正式演出。”栗战又看凌凌。“不换个好麦？不行我给你赞助一个。”

凌凌工作起来很严肃，对他解释道：“话剧就是这样的，舞台离观众远，喜怒哀乐都要大开大合，不然观众容易乏味，不管是肢体语言还是面部表情都要比演电视夸张一些。”

“那也不用排练也扯着嗓子吼。”栗战还是皱眉看着方祁。

方祁脸色有些红，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的，不过看样子已经出戏了。他感到有些好笑，示意两人别吵，灌了半瓶水后说：“吵什么？排练前还没吵够？也不嫌累。”

凌凌这才住口，走到一边看剧本去了。

栗战问方祁：“吵什么了？”

方祁指指剧本：“就这两个结局。”

两个版本的结局争议主要在到底什么才是“找到了自我”上，一个是在阳光下开始新生活，一个是永远走不出阴影，双方都各执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