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应该料到的——方祁这小白脸的心明明就是黑的！

三四节课是钢琴课，栗战更是兴奋得不行，趁着钢琴老师在讲课，一会儿按按这一会儿摸摸那，终于被钢琴老师注意到了。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女老师声音挺温和，并没有生气。

栗战马上站得笔直，声音响亮地回答：“老师，我就是你班的，我叫方祁，你不信就看点名册！”

结果女老师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栗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凌凌赶紧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道：“别胡说！刘老师认识方祁！”

栗战有些惊奇，和凌凌明目张胆地眉来眼去——方祁就这么出名？

凌凌一脸的惨不忍睹，正要打字告诉他，却见女老师摆摆手道：“你先坐下吧，不管是不是方祁，请认真听课。”

栗战莫名其妙。

凌凌小声告诉他：“方祁从小学钢琴的，刘老师每次讲新内容都会让他来演示，她认识方祁。”

栗战闻言立刻又起身，凌凌拽都没拽住：“不好意思刘老师，方祁没有逃课，我和他参加了学校的一个互相体验对方专业课的活动，不是代课，请您不要扣他平时分。”

凌凌在一边啧啧称奇，立刻给方祁发消息——

【老方，你绝对想不到栗战居然在帮你说话，不让钢琴老师扣你平时分！】

方祁那边也很快回复：【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和他组队，这上课和听天书有什么两样？】

凌凌噗嗤笑出了声，回他：【栗战可是游刃有余，甚至比你上课还认真。】

方祁：【……】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栗战让凌凌先走，自己则在钢琴教室里录视频，要交给宣传部做视频。

方祁上栗战的课程上得头昏脑涨，栗战则像是打了鸡血，午休甚至根本没睡，拿着方祁下午要去排练的剧本看了一中午。

起床后栗战兴冲冲要跟着方祁走，却被方祁拦下了。“下午还跟着我做什么？”

“角色互换啊！快走快走！”栗战拿着方祁的剧本推他出门，方祁却纹丝不动。

“你会演话剧？”方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话剧社不只有我一个人，耽误事可不好，是吧凌凌？”

凌凌一噎，心道你这也太狗了，但还是要为方祁说话，道：“对哦我的站，我们排练二十多个人，都等你，不好吧。”

栗战马上反应过来了，怒视方祁，握紧手中的剧本不给他。“又套路我？”

他走近方祁，盯着方祁有点躲闪的眼睛，说：“你想得美！一天就是一天，正好我下午没课，不用你去替我上课，但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走！不然要迟到了！”

方祁无奈，只好跟上，压低了声音对凌凌道：“你卖我？”就凭栗战，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凌凌嘿嘿一笑：“我错了，说漏嘴了。”

去排练室的路上栗战怎么想怎么气，不过有一点方祁没说错，下午的角色要换栗战基本不可能，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正在准备了。

这不是方祁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等着方祁去和社员们沟通的时候，栗战有点郁闷，捏着手里的剧本坐在一边，看话剧社社员们围坐，方祁和凌凌在中间。

方祁手里拿了一本新的剧本。本来以为拿捏了他，人家却对自己手里的剧本看都没看，到了就有人直接给了他本新的。

栗战翻了翻剧本。

剧本讲的故事不算大众，但好在白敛给他们申请的演出场地一直有效，凌凌他们不必再因为客观原因委曲求全，而是演自己真正想讲的故事。

故事名叫《自我》，讲的是性格有些自卑的大一新生杨宇帆在室友兼校园男神程格的猛烈追求下对他动了心，内心却一直隐藏着不安与惶恐。程格的浪漫与温柔让杨宇帆沉迷，而程格在外人面前不经意的避嫌又让杨宇帆感到痛苦。一日东窗事发，程格的母亲找到了他，在学校大闹一场，身为男朋友的程格此刻却退缩了，任由母亲对杨宇帆辱骂扭打，甚至在校方的问询中绝口不提是自己先追的人。

杨宇帆被欺骗被举报被骚扰，一段存在于程格手机中的性/爱视频更让他无地自容。

舆论的不堪、同学的孤立、家人的失望，让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少年险些支撑不住，大病一场后毅然离开了校园，远离了所有人。

栗战看到故事的最后一场戏是这样写的。

“火车缓缓启动，杨宇帆有些恍惚的眼神没有焦点，麻木地看着前方。（灯光逐渐暗下去，远方的一声鸣笛响起。）杨宇帆陡然打了个哆嗦，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全剧终）”

中午看剧本的时候栗战就在想，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真的还能走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