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将目光投向深邃的河面:“书上说,在过去几个世纪,人们认为这条河有神秘的力量,会拿出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弄坏,然后投进河里,以祈求一切顺利。”
她从衣服领口里掏出挂坠,合在掌心,闭目。过了一会儿,张开眼,取下水晶吊坠,捧给斯内普:“帮帮我吧。”
斯内普愣住:“你确定?这可是金库的钥匙。”
“没事,我们已经提前进去把最宝贝的东西取出来了。”爱丽丝非常确定。
斯内普见识过那个金库的规模,希望爱丽丝考虑清楚:“你取出来的都是你最喜欢的宝贝,肯定舍不得变卖,你想投资快餐店,装修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我随便从牙缝里扣点金子出来就能填补啦。”玩笑开过,爱丽丝肃容, “书上说要有特殊意义的物件,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东西糊弄吧?那也太没诚意了。这把钥匙不仅仅代表财富,还通往我一直想要割舍,又忍不住频频回望的过去。自从搬来阁楼,我一直贴身佩戴……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我好像把它当成了我的底气和依仗。我想不出比它更有意义的物件了,选择它非常合适。”
斯内普还是一动不动。
“快点吧。”爱丽丝催促,“不然我只好把你对折扔进河里啦。”
斯内普没办法,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默念咒语,水晶在爱丽丝掌心碎成两块。
爱丽丝将它们丢进河里,在心里不断重复:
河里的神明啊,地库里的金银财宝、所有闪闪发光的好东西,都献给你,请保佑西弗勒斯·斯内普平平安安,所图顺利。
斯内普始终注视着爱丽丝。
空气弥漫起潮湿的水雾,突如其来的风把树叶推得沙沙作响。
“河神显灵了吗?”爱丽丝惊喜地看向斯内普。
一滴,又一滴,伦敦的雨映在她眼眸。
“斯老师,我们跑吧。”
斯内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爱丽丝拽着胳膊在雨中狂奔了八百米。
雨越下越大,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路上开始堵车,喇叭声轰鸣,步道上的人行色匆匆,寻找近处避雨的场所。这个时候使用幻影显形,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可是,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地奔跑,呼吸越来越重,腿越来越沉,心却轻盈起来。
爱丽丝的欢笑被暴雨声切割七零八碎,可是快乐却顺着湿气扩散,斯内普每一个裸(luo)露在外的毛孔都能感知到。
他紧紧攥住爱丽丝的手,和她一起,在伦敦的雨幕中撒了欢地跑。
“我要一份猪肉皮脆片和洋葱圈的拼盘,一瓶冰啤酒,”爱丽丝说完,问身侧的人,“你呢?”
“法棍和黑咖。”斯内普回答。
“重说,”爱丽丝戳了戳他的胳膊,“选你喜欢的。”
斯内普沉默片刻:“炸鱼薯条。”
爱丽丝替他补充:“炸鱼薯条配酸奶酱,再来一杯苏打水,谢谢。”
人多的时候,斯内普总是点法棍和咖啡,但其实他喜欢最传统的炸鱼薯条,虽然他从来不提要求,快餐店老板都是按标配番茄酱出餐,但是如果爱丽丝的餐点里有酸奶酱,斯内普会叉着他的炸鱼薯条来找她的酸奶酱,而且只蹭第一口和最后一口,中间老老实实蘸取搭配好的番茄酱。
包括中午准备的三明治,也是爱丽丝无数次邀请斯内普共享餐食时,逢邀必应的菜单。
她从来没见过对自己的喜好如此克制与回避的人。
店内人头攒动,空位紧缺。两人和其他食客拼桌,肩并肩,腿靠腿地挤在一张狭小的沙发上。
爱丽丝从斜挎包里取出两张手帕,把其中一张递给斯内普。
斯内普接过,提议:“我们回家吧?”
环境嘈杂,爱丽丝没听清,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什么?”
坐在对面的食客大声传达:“他说他想回家!”
爱丽丝“哦”了一声,下巴垫在斯内普肩膀上,轻声问:“你累了吗?”
微小的暖流吹进耳道,斯内普不习惯,避开。
爱丽丝追上:“嗯?”
斯内普突然站起身:“我们去下卫生间。”
“哈?”爱丽丝没搞明白,被斯内普拖着手离开。
对面的食客吹起口哨。
半小时后。
“他们还会回来吗?”同伴问食客。
食客笑着说:“以桌上这份未开动的食物和你赌,他们不会。”
“我也觉得,”同伴附和,“我们把东西打包带回去吧,别浪费了。”
时间回溯半小时-
一枚唇印落在爱丽丝闭起的眼上,眩晕结束。她睁开眼,两人已回到阁楼。
骤然的空间跳跃之后,心跳还没来得及平复,又一枚吻落在鼻尖。
“原来是这个意思。”爱丽丝抬起头,迎上去。
两个人的唇瓣热烈地纠缠到一起,和着错落的心跳,逐渐同频。同一啖气,在两人的肺泡间连绵流转,阁楼一片昏暗。
斯内普的手一点点抚过爱丽丝的头发,湿漉漉的发丝瞬间变得干爽,继续往下探,两人的呼吸变得潮湿粗重……直至力竭。
双双瘫倒在床上,床板摇晃,发出“嘎吱”的声响。
意犹未尽。
斯内普摸着垂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发:“再留长一点好吗?”
爱丽丝跟随他的视线:“还不够长吗?”
现在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可以到胸口,已经是历史最长。
斯内普只说:“再长一点。”
爱丽丝不开心就会把头发剪得很短,斯内普本末倒置地希望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头发越长越好。
爱丽丝犹豫:“可是洗头很麻烦,等头发变干更麻烦。”
斯内普:“我帮你。”
爱丽丝翻过身:“等你回来,我的头发都馊了。”
斯内普把她搂进怀里:“以后不会了。”
那天以后,每天晚上斯内普都会从阁楼的壁炉里钻出来,哪怕只能待上五分钟,也要用魔法帮爱丽丝烘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