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看向爱丽丝手里的花。
爱丽丝把花凑到他眼下:“好看吗?我在街对面买的。这里的鲜花好贵,我打算过两天买点种子自己种。”
舌头在口腔里踉踉跄跄,嘴也张不太开,可还是忍不住把一句话掰成两句,说给斯内普听。
斯内普眉头微微皱起,接过花,捏了捏爱丽丝的脸颊:“怎么回事?”
“打的麻药劲还没退,”爱丽丝捉住斯内普捏自己脸颊的手,边走边絮叨,“我去补牙了,你知道吗?麻瓜治牙疼的办法听上去真的很可怕!”
……
两人到达阁楼门前,斯内普正好听爱丽丝描述完补牙全过程:“疼吗?”
爱丽丝从领口掏出钥匙:“我以为会很疼,但只有打麻药的时候有点疼,后面几乎没有感觉,不得不说,麻瓜还是有点东西的。”
斯内普沉默片刻:“口水流出来了。”
爱丽丝刚把钥匙插进孔眼,听他这么说,手一撒,飞速去捂嘴,眼睛瞪得老大。
斯内普嘴角微微扬起,转动钥匙,开门。
身后传来恼怒的大舌音:“骗纸。”
斯内普迈步往里,听声回过头,观赏某人炸毛,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踉跄了一步。
“哗啦啦-”一阵闷响。
斯内普吓了一跳,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踢倒放在门口的一堆书。
再放眼阁楼,钟乳石一样随地冒出的书册,倚墙站岗的画框,堆在桌上的照片,壁炉上熠熠生辉的法老权杖,还有犄角旮旯里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通通都在宣告爱丽丝把她的宝贝们又从天台搬了下来。
斯内普把花束随手搁到椅子上,俯身把书重新叠成摞。
含混之音从头顶降下:“活该。”
口齿不清,也不耽误幸灾乐祸。
斯内普一边码书一边问:“怎么又搬下来了?”
“每天爬上爬下太麻烦,”爱丽丝拿出剪刀,坐到桌旁修剪花枝,“快餐店最近装修,事情多,我住在下面更方便。”
斯内普到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老板有钱装修?”
“我出钱,算入股。”爱丽丝挥舞着剪刀,得意地说,“我还想了一个特别棒的转型思路,你知道什么是得来速吗?”
斯内普重新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现在喝水会流口水吗?”
没完啦!
爱丽丝瞪他一眼,双手没空,直接咬住斯内普手里的杯子,仰头往喉咙里灌。
看似豪放,心里还是免不住打鼓,直到一滴不漏地喝下两口,才彻底放下心。示意斯内普拿开杯子,轻“哼”一声,说回头先的话题:“得来速是一种直接在车上点餐和取餐的模式。这样,街区荒凉的劣势就可以变成优势,从对面繁华街区吸引那些想要简单果腹但是不想停车的客流,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斯内普附和了一句,又问:“会不会太辛苦?”
爱丽丝摆弄着花枝,对斯内普嘟囔:“花瓶飞来。”
斯内普掏出魔杖,轻轻一挥,替她完成咒语的魔力部分。
“谢谢。”爱丽丝把花插进瞬移过来的花瓶里,隔着波斯菊细碎的花瓣,瞥见斯内普探究的目光,“好吧,是我想让自己忙一点,这样就不会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斯内普轻捻魔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不知潜伏在何处的黑魔王,还有为此而焦虑的你。
爱丽丝心里这么想着,没有说出口。
问题独自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
两人同时开口:“对不起。”
又异口同声:“为什么要道歉?”
爱丽丝叹了口气,先答:“我没有魔力,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站在这里,已经是帮我的忙了。”斯内普打断爱丽丝,他不擅表达,但他们绝不能因此产生误会,“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总是无比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选择我,陪伴我,开导我,为我打抱不平。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斯内普感觉自己像一台摇摆不定的空天平,是爱丽丝的坚定让他有了倾斜。
爱丽丝有些难过,只是这样就够了吗?
她站起身,越过桌子摸了摸斯内普的脸:“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斯内普覆上她的手:“我不求永远。”
爱丽丝想起前话,不解地问:“你呢,斯老师,你刚刚为什么道歉?”
斯内普松开手:“我让你心烦意乱了,不是吗?”
爱丽丝摇头,手从斯内普脸上移开:“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斯内普心跳不自觉变快:“为什么?”
“因为你看见我了,”爱丽丝攀上桌,手搭在斯内普肩膀上,俯下身,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总能看见我。”
波斯菊被爱丽丝压低了花枝,瑟瑟抖动。
斯内普倏地站起。
爱丽丝直勾勾地看着他:“斯老师,我们一起建立麻烦的关系吧。”
“早就已经是了。”斯内普情难自禁,轻吻爱丽丝脖颈上的小痣,鼻尖在它周围来回划动。
爱丽丝勾住斯内普的下巴往上捞,斯内普配合地抬起头。
爱丽丝眨眨眼,笑容变得挑逗:“保证不流口水。”
那还等什么?唇齿说不清的情话,留给舌尖去缠绕。
波斯菊不堪重负翻落下桌,花瓶碎了满地,薄荷盆栽和水杯也相继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