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中的还要迅速。
卡洛斯打开家门,看见比利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惊喜吗?"比利歪了歪头,金发在玄关灯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泽。
卡洛斯盯着那个看起来能装下半个衣柜的行李袋,突然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比利计划好的——包括今早在学校那出"无家可归"的苦情戏。但当他抬头对上那双蓝眼睛时,里面闪烁的期待让他把质疑咽了回去。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比利身上那股混合着皮革和古龙水的气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像一团有温度的雾气。卡洛斯耸了耸鼻子,感觉这个香水味道十分熟悉,他苦思冥想了两秒钟,意识到这个香水是前年圣诞节送给比利的礼物。
“房间是上楼右拐第一个门……”卡洛斯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他发现比利已经走到听见动静来看情况的伊恩面前,以一种近乎审视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给你介绍一下,”卡洛斯硬着头皮开口,“伊恩,这是比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他要在这暂住一阵。”
伊恩抬起头,目光在比利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耸了耸肩算是回应,却在经过比利时突然被攥住手腕。比利脸上还挂着完美的微笑,指节却暗暗发力:"请多关照啊,伊恩。"
空气中燃起微妙的火药味让伊恩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地掰开了比利的手指,意有所指地低声说:“在争强斗胜之前,先分清楚对象。”
“……当然。”比利收回手,并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卡洛斯站在楼梯前,看着比利收回手时眼中闪过的一丝阴翳。比利转身朝他走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但卡洛斯太熟悉他了——比利右眼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抽动,是他在压抑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
“已经收拾干净了。”卡洛斯站在客房的门侧,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语气平静地像是酒店前台宣读入住须知,“可能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但暂住应该是够用了……餐厅和卫生间这些你都清楚,我就不多赘述了。”
听见卡洛斯不近人情的公式发言,他心底忽然郁闷了起来。比利把行李袋扔在地上,金属拉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晃:“介意我抽烟吗?”几支零碎的香烟在盒子里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比利曾经是布莱温斯家的常客,虽然没有明面暴露出两人的关系,他相信总是温柔对待他的特劳妮应该早已察觉到了什么。而现在,他却只能以一个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尴尬关系借住在这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散发着他最擅长的怜悯之心,甚至不愿与他多说两句话。
他必须做点什么引起卡洛斯的注意,就从他最讨厌的开始——
闻言卡洛斯只是皱了皱眉:“去阳台抽。”
此刻的比利心底的小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吃了瘪,拿烟盒的手微微攥紧,无话可说。
剩下的嘱咐比利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默默垂头收拾起行李,把自己隔绝在声音之外。
服药不久的卡洛斯已经有了些淡淡的眩晕感,他见比利不说话,以为已经交代清楚便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去了,闪电扑过他的小腿,见卡洛斯实在没精力陪他玩,翘了翘尾巴蜷缩在了一侧。
这一觉晕晕乎乎地睡得十分不安,卡洛斯又梦见了那道刺目的蓝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紧促着眉头强迫自己从梦魇中脱离出来,挣扎着看见昏暗的天花板,他胸口那股紧绷的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冒着冷汗。
他平复呼吸,知道今晚是又睡不成了,只能机械地支起身子,准备去冲澡物理冷静一会儿。
时钟指向夜里三点,卡洛斯推开门,却看见尽头阳台的白色窗帘被吹动着,他原以为是伊恩忘记关门,走上前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