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布莱温斯……”凯莉老师翻看着他的学业资料，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休学前的成绩都很优秀，如果按照这个势头，一定能考上一个很不错的大学。”

说实话，卡洛斯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大学这些词汇了。半年的流窜生活差点让他忘记了他曾经是个普通的即将毕业的高四学生。

他向老师的赞许道过谢，听见凯莉老师继续说：“虽然你的监护人已经提前和学校方面说明了情况，但不知道方不方便——我的意思是，能和我谈谈你现在的状况吗？”

见卡洛斯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她便继续解释道：“我也是学校的心理顾问，在你复学期间如果有心理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倾诉——或许我们可以先互相了解一些情况。”

言尽到这个地步，卡洛斯也听出来了凯莉老师的言外之意，像他这种提交了病例板上钉钉的问题学生，学校也会想办法降低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就比如一周几次的心理辅导和深度沟通。眼前的老师显然经验丰富，很快就绕过了卡洛斯的心理防线。

然而急促的上课铃打断了这番谈话，凯莉老师似乎有些遗憾，但也只能暂停谈话让卡洛斯离开。

课堂上，卡洛斯从最开始的神游慢慢回到了曾经的状态，一上午过去，原本迟钝的脑子里被塞满了知识和解题思路，他将教辅塞进储藏柜，脑海里还在回想老师在课堂上讲授的题型。

储藏柜上忽然投下一块阴影，熟悉的古龙水香味先一步赶超了视觉，卡洛斯回头，看见比利微微喘着气对他扯了扯嘴角：“嗨。”

没等卡洛斯说话，比利先一步说道：“今天早上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出了点事一时走不开……”

“你不用和我解释。”卡洛斯将柜子合上并脱口而出，看见比利诧异的表情，他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近人情，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义务。”

比利怔了怔，不死心地继续说：“你就一点也不想关心我吗？哪怕是作为朋友。”

卡洛斯愣了一下，反思起自己冷漠的态度：“……发生什么事了？”

“房东临时毁约涨租，我得在两天之内找到新的住处，不然就要被赶去大街上睡马路了，那个该死的肥猪克莱德。”比利想起那个面目可憎的房东不屑一顾的表情就恨得直牙痒痒。

卡洛斯将比利的话拆解了一番，发现和记忆中的情况无法吻合，他皱了皱眉，不解：“你搬出来住了？——麦克斯呢？”

“——你一点也不知道。”比利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低沉：“你离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尼尔和苏珊就离婚了，苏珊带着麦克斯搬去了旧房车营地，尼尔现在也不常回来……所我以搬出来了，也算是离开那个混乱的地方喘口气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卡洛斯为自己的冷漠懊悔起来，“你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有，这鬼地方已经很少有出租的房子了，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还要花点时间——不过哈灵顿家的沙发应该能暂时收留我。”比利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倒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幻想起比利窝在沙发上寄人篱下的惨状，卡洛斯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如果你不嫌弃——我家还有一个空房间。”

呃。

话一出口，他就立刻后悔了。这个邀请打破了他们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带着危险的暧昧。但当他看到比利眼中闪过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时，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借住而已，只是助人为乐而已……

他也破罐子破摔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