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鄙视地瞥了一眼史蒂夫，一边给他们打圆场：“别在意，他最近正失恋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比利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脑子里的筋搭错了才会跑到这里来找两个傻子的帮助，但是他没有更合适的谈话人选了，于是破罐子破摔道：

“他要和我分手。”

“什么？”柜台里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大叫了起来，熟人的八卦比起那个校园人气王的活动可好玩多了，他们绝对不想错过。

“这么突然？他忽然醒悟自己曾经做了个愚蠢的决定吗？”史蒂夫咂舌道，哈，他一直对这两个人的恋情嗤之以鼻，这下算是小人得志露出了看热闹的嘴脸。

“他生病了，是躁郁还是什么的。”比利没理会史蒂夫的揶揄，他抓了抓头发，看见史蒂夫和罗宾的表情收放自如地从八卦变成了严肃。

“刚才我去医院找这方面的医生聊了聊，医生说这种疾病是神经系统代谢失常的表现，必须靠药物治疗，不能让他的情绪太过紧绷……”

罗宾挑了挑眉：“所以你答应了？”

“最后我和他说冷静一下，但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死的，我更担心的是他照顾不好自己。”比利烦躁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去摸口袋的烟盒。

史蒂夫托着下巴，看比利的眼神带上了些同情：“你有没有问过这半年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一直回避这个话题——他说他是个拖累。”

史蒂夫和罗宾对视一眼，然后说：“听着，越到这个时候，越应该陪在他身边好吗？”

罗宾点了点头：“卡洛斯一直是个聪明的人，或许他经历了很大的人生挫折一时无法振作，给他点时间，人们在不清醒时总是拒绝和推开自己所爱，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你了。”

“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再谈谈。”

望着比利离开的背影，史蒂夫和罗宾相视互相勾起一个自嘲的笑——两个感情失败者居然头头是道地给别人的感情出谋划策，世道无常啊。

比利再次造访布莱温斯宅的时候卡洛斯正在陪闪电玩猫玩具，地上到处是散乱的东西，倒塌的书本，打开的cd碟片……比利从来没见过他的房间乱成这样，印象里他一直都是个规矩得有些木讷的人。

卡洛斯抬眸看他，惊讶似乎只在眸底一闪而过：“你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拜访吗？如果答案是肯定，那么欢迎你。”

这次，比利没有因为他说的话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深吸了一口气，与坐在地毯上因为警惕微微后仰的卡洛斯对上视线：“我们得谈谈。”

闪电叼走了毛球，卡洛斯垂下手：“谈什么？”

“如果你依旧固执地要和我分开，我可以接受。”比利盯着卡洛斯的眼睛，“但我想我们需要设定一个界限。”

“界限？”卡洛斯皱了皱眉，不解道。

比利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进卡洛斯那双动摇的绿眼睛：“给我们三十天时间缓冲，时间一到，如果你依然坚持分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会彻底退出你的生活。"

卡洛斯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不是威胁，只是公平。"比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不能永远站在一个模糊地带。三十天后，要么我们重新开始，要么..."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我消失。"

“这毫无意义……”卡洛斯反驳，却被比利不容置疑地驳回：“我想让你振作起来，哪怕作为朋友。”

“你现在更应该把生活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你难道不想毕业了吗？”卡洛斯搜肠刮肚，垂死挣扎地质问道。

“哈，你还记得无故休学了半年的人是谁吗？如果真要这么算，现在最应该上心的人是你吧。”比利并不退缩，见卡洛斯被堵的无话可说，他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卡洛斯犹豫了一下，最后松了口：“你想怎么做？”

“合适的锻炼，心理疏导，按时吃药，正视社交……”比利的声音不容置疑，"如果要判断你是否在积极治疗，我需要看到过程。"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比利率先直起身子：“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去晨跑。别让我等。”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停住了："不管怎样，欢迎回来，卡洛斯。"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卡洛斯呆坐在地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闪电跳回他膝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卡洛斯垂下头，机械性地抚摸着闪电顺滑的毛发，自嘲地说道：“真是……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