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是南云将军的管辖范围。
自被破之后,相连群州饿殍满地,那时候几城迫,唯独边北南,因为相低时间太短。兵力大多被常安帝调往新一线。
后冉阙次子冉越辰率兵突围,夺回城池。
百姓才得以平安。
但人力经济大损,战争一日未消,远在边防的人们永远担惊受怕。
“太子殿下。”
“顾卿免礼。”
状元郎着面纱,弯腰。
“仵作已经验过尸。”
“说是如何?”
“疾病身亡,身上并不见任何伤口,也没有毒药的症状。”
萧祁明垂眸。
“太子殿下!”
“无妨,”萧祁明接过杆子,直接撩开了尸布,他蹲下,仔细观察知府的尸体。
“下面告什么?”
“说他强买强卖。”
“买的是什么,卖的又是什么?”
“买的是民女,卖的是民生。”
萧祁明站起来。
外面一些人在喊冤,一些人在喊痛快。
“哎,皇上下达的命令。所有门户出租买卖必须经官道同意。而最后一个印,就是这里。”
萧祁明一开始就这个问题跟常安帝商讨过。
但常安帝出生皇城,虽行兵打仗,但做的永远是最高领帅。并不认可萧祁明的看法,皇帝就是一言堂。
“皇上哪里知道,官官相护……”
“不妨直说。”
顾峥也豁出去了,直接道:“百姓始终在意的是民生问题,可官员不一定。吃苦的人永远在吃苦,他们也盼着好日子。可往上,税收不减,官权过大,比如我有买卖,想要租个屋,但往上批,花的银子不知有多少。”
“做个生意得把家当都赔进去。”
“嗯?”萧祁明看向一侧,“这幅画……”
顾峥愣住片刻,跟着转身,“大道河啊……”
顾峥的声音如潺潺流水,响起悠扬的尾调,萧祁明看向他,对视一笑。
是夜。
萧祁明等人在南野住下。
顾峥带着萧祁明逛这南野夜市。
“这是最繁华的时候了。”
沿河的路灯一盏盏点亮,五光十色的灯衣罩着。光着色,点上一片辉煌。
而沿河的小摊贩挨着一路。
各式各样。
“只有晚上才没有官府来巡查,他们就可以肆意摆摊。”
萧祁明穿着一身常服,腰挂玉牌,侍从伪装成小厮模样,丝毫没有引起丝毫怀疑。
“这在阙安都倒是很常见。”萧祁明说。
顾峥手拿过一摊贩的木刀。
萧祁明说:“小孩儿玩儿的。”
顾峥并未将它放回原处,而是掏出铜板。
他拿起东西在空中挥了挥,动作略显笨拙,但却十分畅快,“这是照着军刀打出来的。像吗?太……”
萧祁明看着他,点了下头。
顾峥转了个调,“书延?”
萧祁明笑着点头。
周围的小厮都瞪大了双眼。
顾峥完全没有当差时候的严肃模样。
只是肆无忌惮地像个孩童。
萧祁明负手一笑,把手伸出来,“来吗?”
.
是狼?
草原的狼声呼唤。
但又不是,狼是自由的,而这叫声像是闷哼。
像是被人狠狠地按在泥土里。
而望过去,确实是狼,不过身上拷着镣铐。
那镣铐是透明的。
只能通过狼活动的范围看出来。
“你怎么了?”
冉北望向沈明朗。
他半俯在睡着的人身上,观察这人的睡颜。
这张脸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连示弱,这双眼睛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此刻,汗涔涔的脸颊头发把头发沾湿,眼珠在眼皮子底下晃动。
嘭!
沈明朗猛地睁开眼,粗重地喘息声不止。
他半撑起腰,冉北已经被弹了出去。
惊恐的双眼,像是窒息前一秒布满了血丝。
沈明朗看向冉北,“你……你干什么?”
冉北半挂着衣衫,因为猝不及防的冲力,让他有些狼狈。
他从地上爬起来,脸完全冷了下来,“你发疯吗?”
沈明朗看向冉北,“没……只是做了噩梦。”
他鲜少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而刚才那一脚,完全是本能地反应。
家没有了。
娘亲也没有了。
只有往前跑,才能活下去。
而他找不到方向,在这粉妆雕饰的天下,他们过得并不好。
“对不起。”
沈明朗说。
冉北愣了一下,脸上的冰冷消失不见,他重新上床,盖上被子。
“不太喜欢你一惊一乍地。”
“好。”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才亮。
沈明朗侧身枕着手,看向冉北的睡颜。
这人还得再睡半个时辰。
沈明朗掀开帘子,嘴里含着洗漱的药水。吐了,叼了跟木棍放进嘴里。
不远处,阿书正跟着冉北的嫂嫂一起磨药粉。
空气中有甘草香。
沈明朗含了口水走了过去。
“嫂嫂又在磨药呢。”
“早饭吃了吗?”江明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