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人哪里懂得人间疾苦。
违抗者们直接被抄了家。
就连曾经保家卫国的人,也含恨离去。
“强盗!”
沈明朗听着他们骂,心下一沉也变了脸色。
“那关冉将军什么事!”冉北不满地说道。
他要为他大哥说话,“没有冉将军驻守,你们认为派来的人会是谁?你们又还会听谁的?”
“谁知道是不是蛇鼠一窝呢?”
“我……”
沈明朗一把按住冉北的手。
“前些日子,冉将军遭人毒害,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知道啊!”巴赫拍了一下桌子,他看起来还是愤恨的,“一定是禁军的人干的!”
“禁军?”沈明朗问:“这里不是冉军的地盘吗?”
“可还是要听禁军的啊!禁军调令过来的官员,每日派人把守,虽然人少,但至少每处一人。冉将军在城里的守卫军,都得听那些人的。”
也就是被架空了,沈明朗想。
“想前些日子,本地官员因为拥护我们,却被禁军的人参了一奏,直接被贬值,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有意志力的人,绝对不会屈服。”
本地地势干拔,但不至于不产。
虽然粮少,冉家军至少不至于挨饿。
但朝廷每月要求供奉。
钱币,粮食。光是税收就压得喘不过气。
沈明朗眉头一压。
他的父亲沈程瑞虽然针对于这个事情找皇帝说过很多次,但做决定的,始终是皇帝本身。
“难道冉将军不听禁军的所以被收拾了?”
“这可不能乱说,”有人打断了他们,“冉将军遵纪守法,不然也不会被压着走。他手下的副将还在的时候,我还听过副将训人呢。”
沈明朗不免笑了,“虽然你们看不惯冉将军,但是还挺拥护他的?”
“不服罢了。”巴赫拿起酒喝了个透心凉,“安汉弱鸡而已。”
这些话说出去,若是在阙安都,那就是要砍头的。
但这是边北,无论边北南还是边北北,就算说透了天,他们能管住他们的行为,也管不住他们的嘴。
沈明朗歪倒在一侧,姿势颇为慵懒。
冉北坐得端正,若有所思。
沈明朗问:“怎么看?”
冉北道:“他们不是不服,他们只是看不起阙安都的人罢了。”
确实。
有人享受于天,有人卑微于地。
就像阙安都,外面再乱,也只是耳闻,并不是亲自遭受。
而这里的,遭受不公,遭受患难,仍然保持着享受当下的心态。
沈明朗往外边看了一眼,瞥见两个人影,“萧祁明还真是闲。”
冉北同他一起看出,多番不自在。
吃饱喝足,两人一同返程。
路上,沈明朗说要上茅厕,非不让冉北跟着。
冉北本来也没打算跟着,但怕人走丢,找了茅厕外一墙角靠着。
等冉北那头藏好,沈明朗走到茅厕的另一拐角。
伸手劈住了来人。
“说!跟着我干什么?”他脸色一边,咬牙道。
起初,沈明朗以为这群人是萧祁明派来跟着冉北的。
但不然。
从大堂换座开始,那两人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沈明朗。
对方停顿片刻。
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塞到沈明朗的手中。
沈明朗接过,看见了上面的笔迹。
是沈程瑞写的。
【杀掉尹檐其。】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给。
沈明朗拿出火簇,把纸燃烧掉。
他拉紧对方的领子往前一带,“你是沈府的人?”
“是的,公子。”
“叫公子不叫少爷?我怎么没听过你?”
“小的一直在外帮老爷跑腿。”
“行吧!”沈明朗松开他。
在对方即将说话的时候,一掌劈上了他的后脖。
在冉毕安的眼皮子底下除掉冉府的人。
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
不过他爹身为国师,自然不会脑子没用到让他去送死。
沈明朗觉得他爹还挺信任他的。
不过究竟为何要除掉尹檐其?
对外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
尹家败落之前,尹父曾为文官之首。
尹家恨沈家。
自然是因为沈家帮当今的常安帝灭掉了先朝皇帝,也就是常安帝的父亲。
打的是为民,其实后来包括现在的制度,也让人民痛不欲生。
有钱的爷自然有钱,没钱的就只有等死。
朝堂斗争早就让人离了心。
而尹檐其,身为尹家最后的人。
一直养在冉家。
究竟为何要除掉他?
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要造反。
“那你可小瞧他了,”沈明朗跟着冉北朝马棚的方向走。
冉北一副为兄长打抱不平的模样。
沈明朗手背到身后,脚步轻快,“战场上就是需要巴赫这样的汉子,只是他的忠心不二不在于你的兄长。”
“我兄长就是世间最好的将军。”
“是!”沈明朗笑着说:“他就是最好的那一匹千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