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北哼了一声,道:“现下我只想和我哥哥在一起,有他在的地方,我才能靠着。”
路途虽算不上艰险,可沈明朗知道,冉北一刻也未曾放松。
马车之中,他总是留一分神,稍有风吹草动,他便会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你哥哥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还粘着他,长不大。”
“那又如何,”冉北神色暗淡下去。
沈明朗神色一顿,见人没了话语,“别哭鼻子了吧。”
他立马揉了一把他的脸。
冉北吃痛地捂着被他捏痛的地方,狠狠瞪着他。
“你嫂嫂给的钱袋子,你都不舍得叫人一声。”
“谁稀罕!”冉北看了一眼,声音倒是弱了下去。
沈明朗又塞了一个糖人在他手里。
心里的忧伤全部被驱散了,冉北咬碎糖人,“你死了!”
边北人民风情豁达。
四处都是邀喊声。
两人一打一闹,在中也不会过分招摇。
“等着。”
冉北被拉着往后一拽,身体下意识往后倒。
沈明朗反应极快,在冉北想要说话的时候,一掌捂住他的嘴,转身,把他带到了角落。
斜后方有人影,不知道有多少人,但从他们出现在集市开始,就一直跟着。
一开始只以为是冉毕安派来的人,但后来才觉不是。
冉北半张脸隐没在手掌之中,他感觉环住自己腰的手在慢慢收紧。
“好了吗?”他闷声问。
沈明朗缓缓直直地盯着前方,他们在拐角处,而那两人因为跟丢了人,跑向了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是阙安都的人,”冉北瞪大双眼。
“是,”沈明朗放开了他。
冉北皱眉,“要回去禀报哥哥吗?”
“没有搞清楚目的,现在说恐怕是添乱。”沈明朗视线往那两人腰间一扫,“是太子的人。”
“我看见了,他们有玉牌。萧祁明的内侍身上也有。”
沈明朗仰起下巴,“哟!我还以为你和他不合呢?不过也是,他倒是护着你。”
“少废话!”冉北瞪他一眼,“我们还去吃饭吗?”
“去啊!怎么不去,不去得饿死。”
出门的时候就说要玩儿一天,沈明朗一向是言出必行的人,对于自己的每一句承诺肯定会做到。
这里的馆子和其他地方都不同。
异域风情的装修吊饰随处可见,里面没有载歌载舞,倒是有一大群吃肉喝酒的人,有在比武的,刀剑在这里倒不稀奇,也没有什么管制。
沈明朗带着冉北一同进去。
“我们找个角落吧,”冉北说。
旁边有人上菜,沈明朗和他并肩,拉了他一把,“我俩在这里算是异族,而且有人跟着我们,在不起眼的位置反而不安全。”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我今天这身打扮可奇怪?”
冉北生得好,细皮嫩肉,和这里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一进去就有不少人盯着他看。
沈明朗说:“说不定觉得你是姑娘呢。”
“滚吧你!”冉北插着腰,坐到了大堂的位置。
坐下就有小厮拿着菜单上来。
“就跟他们一样吧。”
“我喝不来马奶,”冉北小声提醒。
“事儿多,”沈明朗说:“那把马奶换成酥油茶吧。”
小厮拿着菜单退下。
沈明朗从怀里拿出东西。
一张油纸包着的酥饼。
冉北乐意这一口,伸手就要拿。
沈明朗拍了一下他的手,“给你糙得,我给你分。”
这张饼很大,有着花香,这里的人都吃着面饼,这种精致的茶点自然不会是这里产的。
沈明朗拿出刀。
“诶!”冉北一下认出来,“这不是……”
“我师父送我的,和你那个是一对。”
“为什么你上面有宝石我的不是?”
“胡说!”沈明朗低头,把茶点分成几块,他拿出手掌大小的一块,把油纸撕了一块角,抱着才给冉北。
冉北先是愣了一下,双手接过。
沈明朗看他小口吃得香,把剩下的重新包好放进了怀里。
他不爱吃甜食,冉北知道。
沈明朗单手撑着脸颊,看向四周。
尽管在打仗,但这里的城民依旧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现状是改变不了的,改变不了,就只有保持。
嘴里哼着歌,肉过了一阵,才端上来。
沈明朗倒上马奶酒,饮了一口。
大堂偏右的方向传来一声呵,沈明朗睁开眼。
有人把刀叉到了桌上。
沈明朗一把按住冉北的手腕。
冉北瞪着那壮汉。
那壮汉只是调笑着看他一眼,把视线看向了沈明朗,“小兄弟的刀着实漂亮,我们来比一把如何?”
沈明朗自然也没有想到,放在桌上的刀被人注意。
“怎么比?”沈明朗问。
一阵疾风过耳,沈明朗接住对方劈过来的手掌。
他松开摁住冉北的那只手,笑容带着一丝不羁,“拳呗,小兄弟我爱好打拳,只是交友,用刀不合适。”
说完,他把刀扔进了冉北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