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北,冉北醒得也不早。
沈明朗擦着汗,给他掖好被子,走到帐外,看天边防线。
夜间寒冷,此时天还未亮。
士兵们交换把守,账外火苗已经灭了。
“今日你就带他进城里玩儿吧。”
沈明朗接过钱袋。
低头看一眼。
钱袋子带着土,他仔细地掂了一下,不少。
“嫂嫂起得也早,”沈明朗一向嘴甜。
“昨夜未睡,你别听冉毕安胡说,冉北也叫不出来。”
“他就一兄长大衣下的小瞌睡虫,娇生惯养一时缓不过来。”
“不至于。冉阙对自家孩子比较严苛,他也吃了不少苦,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依赖冉毕安。”
沈明朗想起些什么事情,抿了一下唇。
江明轩斜看他一眼,“去玩儿吧。”
“等他起呢。”
沈明朗知道,江明轩自然是做得了冉毕安的主。
远在边线,这竟然有些阖家欢。
沈明朗出身特殊,到沈府,自然也算没有家姊家妹。
但没有不代表不值得追求。
可人总不能什么都有。
沈明朗笑了一声,掂了一下钱袋,往帐子里看了一眼。
“算了,过会儿再叫人。”
“且看吧,”江明轩迈着慢步走了。
门帘的铃铛作响,冉北揉了揉眼睛,忍着头疼走出去。
他洗漱时就往外头瞧。
一如往常一样,士兵们都在训练,他才放下心来。
战场刀剑无眼,总有些担惊受怕。
“今日冉将军叫我带你出去玩儿。”
“谁要同你一起去,”冉北悻悻然。
沈明朗也不恼,他早已换好了服装,看着穿着一身白净的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冉北瞪向他。
沈明朗双手插在胸前,“只觉得有些招摇。”
他两步往前,揽住冉北的肩膀,带着他走,“还不走,玩儿不了多久了,懒虫。”
冉北打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说你呼噜声震天?”
“哦?”沈明朗揉了揉鼻子,“我一向如此。”
此人厚脸皮,冉北跟在身后,没忍住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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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萧祁明梦中惊醒。
剧烈地疼痛难耐,咳嗽不止。
“殿下!”内侍上前。
萧祁明冷眸微抬,用手撑着坐了起来,“给我倒些水来。”
“殿下兴许前段时间太过操劳,旧疾复发,要通知太医来看诊?”
萧祁明手放下,嘴落了空,“无用。”
他说“无用”而不是“不用”,他知旧疾何来,也不至于死,死,死了也便罢了。
喝完水之后,萧祁明放下手中的杯子。
内侍退下,而有黑衣上前。
萧祁明眼神淡漠,神情冷静,“说。”
“边北传来捷报,冉将军击退偷袭敌军,战事暂歇,只是还是未传来求和书。”
“冉北小世子和沈世子已经到达前线。”
“皇上那边的意思还是按兵不动。”
……
萧祁明翻动书卷,探子把事情一一汇报。
起身时,却不见太子脸上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那属下还是……”
“护住他们,”萧祁明语气平稳,丝毫没有病气带来的羸弱。
窗外寒风簌簌,萧祁明叫人撤去了炭盆。
他把信纸装进信封,递给侍从。
“把信送去状元府。”
等探子退去。
萧祁明抿了一口汤药,嘴中早已尝不出味道,望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宫殿。
眼前恍惚而过那一抹身影。
又或者是曾经还有些许言语的兄弟们。
现如今,竟连面都少见。
首先,心得自由。
其次,岁岁平安。
再以后,就是家与国。
不,首先就是家与国。
念呼吸沉重,萧祁明再次上榻,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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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与皇城完全不一样。”
“你终日不出门,自然是瞧着什么都是新鲜。”沈明朗随手捏了一个糖人,放进冉北手中。
“没想到边北还有人会做这个。”
沈明朗:“现国家暂时太平,但仍然有很多人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人总是杞人忧天,可终究经历过。”
冉北现下觉得嘴里的东西也不香甜了。
沈明朗见他这般,才意识到方才的语气过于忧愁,“你觉得呢?”他挑起嘴角,肆意地问冉北。
冉北抬眼,看到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拥有了一股踏实感,“你不是一向过一天是一天吗?”
“现下是我问你,你还问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