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冉北睁眼便是去寻沈明朗的影子。
昨夜难得的睡得很好,身体的不适也好了很多。
帐里药香味四溢,跟罗越给的药囊一模一样。
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远处泛着金光。
四处都是士兵的影子,却不见要找的人。
江明轩端了根椅子,拿了个临时搭成的木桌,一直在抹药粉。
冉北走到桌前。
“江老板,我哥哥呢?”
头被磕了一下,冉毕安穿着盔甲过来,说:“什么江老板,你要叫嫂嫂。”
“……嫂……”
江明轩看向冉北。
冉北的嘴张开,后面的音却没有发出来。
江明轩的眼神总是很淡然,冉北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过了半阵,江明轩嘴角一勾,“叫不出来就叫老板吧。”
“也不是……”冉北嘀嘀咕咕,又是半天不敢开口。
冉毕安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动作粗鲁,和慢慢条斯理的江明轩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冉北嘴抿成一条细缝。
抬脚准备往前走。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冉北抓住救星一般地回头,“阿书哥哥!”
阿书手里拿了些馕饼,还有马奶,递给他。
冉北抓住咬了一口。
问道:“沈明朗呢?”
不远处的冉毕安明显一顿,看了过来。
冉北背对着他们。
江明轩拍了一下他的手。
“在呢!”
江明轩又拍了他脑袋一下,“专心。”
阿书把碗递给他:沈世子在跟着江平练功。
冉北喝了一口马奶皱了一下鼻子,马奶的味道有些酸,一时喝不惯,但想着这是大伙一时能拿出来的好东西,捏着鼻子把剩下的半碗给喝完了。
“哈!”
阿书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糖。
“这人怎地这么刻苦?”
“我要去找他!”冉北放下吃了一半的馕饼,阿书给他擦了一下嘴。
冉毕安在远处呵斥道:“别跟着添乱。”
“我怎么就是添乱了!”冉北比在宫中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人。
一路都在撒娇耍赖。
等他走后,冉毕安招手把阿书叫了过去。
“他何时和沈明朗关系那么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酸味。
阿书笑摇摇手,把发生过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些。
冉毕安笑着挥手。
“随他去吧,”冉毕安把药放到江明轩手上,“府中日子烦闷,找着机会,难得有人带他一起又依着他。”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些深谋远虑的,暂且先不提了吧。
.
沈程瑞是文臣。
冉阙是武将。
皇帝忌惮,遂在两家之间挑拨离间。
虽都效忠于皇帝,导致明面上暗地里,两家关系都不怎么好。
但无碍。
先皇帝在世的时候,想着为两家指下婚事。
无奈沈程瑞那么多子女中,活下来的都是男丁,剩下的都早夭了。
冉阙膝下就三个儿子,两个被派去打仗,另外一个再好看,也是男儿之身,亲事自然不了了之。
常安帝反了之后,自然两家没了太大的交集。
文官虽能吹耳旁风,但冉阙手里有着兵符。
就这么僵持着。
常安帝把冉北和沈明朗接到宫中。
看似一视同仁的对待,其实另外有着自己的考量。
士兵方阵气势恢宏。
枪出一致,拳朝一向。
冉北跑到两个方阵的间隙的地方,找了块草垫在侧面坐着。
沈明朗就在一方阵的末尾跟着,江平站在他旁边指挥。
冉北看他扎了半个小时马步开始打拳。
打完拳又练了一会儿枪,练完枪又舞了一会儿刀。
舞着舞着,冉北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冉北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嘴角。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明朗单手接住冉北的手刀。
另外只手把布条放进怀里。
“还好你刀在另外一侧,睡个觉还流口水哈!”
“你睡觉才流口水!”冉北揉了揉手腕。
沈明朗立马上前看,“怎么?捏疼了?”
“你手劲儿怎么那么大?”
沈明朗叉腰,悻然地看着他,“我不像你那般好吃懒做。”
“你……”冉北要牙就要上去揍他,怎料沈明朗伸手敏捷,三两步就跑开了,冉北立马追了上去。
天边烈日不明时日。
远处无边界,大鹰相互撕咬。
沈明朗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馕饼嚼了两口,用手指播了两下他腰侧的刀。
突然,他站起来,踢了一下冉北的臀,扭身就开始跑……
“来追我!”
冉北气愤地一跃而起,“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