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被下课铃激起的心悸并没有好转,课间嘈杂的声浪顺着耳膜往里灌,桌椅拖动、笑闹声、脚步声层层叠上来,思绪挤在狭窄的颅腔里,疼痛沿着额角蔓延开来。
先是喉咙起了一阵干涩的灼意,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忙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温水。期待的服帖感并没有如愿到来,反而被刺激的黏在一起。
“咳咳……呃唔……”从桌边抽了纸,几声短促的咳嗽带着一丝腥甜。
荣谦予垂着眼,看到纸巾上的那点血色,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八成是喉咙干,咳得急了,毛细血管撑不住吧。他安慰自己道,干老师的谁没点喉咙毛病呢。
他把纸巾塞进桌面垃圾桶,指尖在桌沿上停了半秒,还是伸手拿起手机,
“我今天不太舒服……”
拇指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荣谦予想了想,还是逐一删掉。
“我忘记带钥匙了。”
发送。
“看天气预报说晚上暴雨,正好明天周六我要加班。”
“晚上去接你,顺路把车从医院开回来。”凌廷泽秒懂,窃喜着回道。
“晚上晚自习没通知取消,太晚了,你顺路的话把我的钥匙给北门门卫就行。”荣谦予忙忘了他明天还要加班的事,推辞道。
“九点半校门口见!”凌廷泽没理他。
唉,荣谦予只能祈祷喉咙疼赶快好,晚上雨不要下太大。
*
很遗憾,天不遂人愿。
荣谦予下午没有好起来,热流从脖颈升起,随着时间慢慢爬到了荣谦予的脸上。学校食堂的晚饭有些油,荣谦予只吃了一些青菜。
抵着狂风将教室门关上时,他手背快速贴了一下额头。
好烫。还是烧起来了。
他将周练试卷递给课代表夏夏,让她帮忙发一下。自己拖了张讲台边的椅子,再次叮嘱凌廷泽开车小心。
周练时间还未过半,外面下起暴雨。坐在窗边的同学起身关窗。
“看咳咳……看自己的卷子!”他们班实行每周座位轮换,这周班长正好坐窗边,刚“身先士卒”起身关窗,坐他旁边的赵天元就借机瞟了眼。
“咳咳咳。”荣谦予刚被冷风一吹,这会儿又冷得厉害,他喝了口热水,继续说道“有些同学的小动作,太明显了哦。”
班长反应过来,用文具盒在桌边和赵天元设下了“楚河汉界”,又假装撑头的用胳膊挡住了赵天元的视线。
赵天元“啧”一声感到没劲儿,笔随手一扔,趴在桌上睡觉了。
荣谦予低头继续修期中卷子的题目,红笔在纸面上停停走走,教室里一时只剩下翻页和笔尖划过的细响。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灰白的云层越压越低,风推着窗框一下下震动。
周练结束,他撑着讲台收了卷子,数过之后开始批改。
“天呐,荣老师不会今天就改出来吧!”前排有个自来熟的学生哀嚎道。
“周一发,给你们过个好周末。”荣谦予哑着嗓子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学生长舒一口气。
“我刚去上洗手间,楼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学生从外面进来,抱怨道。
“天气不好,一二年级提前回家了吧。“有学生回道。
“可恶。肯定又是赵魔头不让我们放假!”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再上两节晚自习雨就没这么大了。”
“说不定更大了呢!”
“诶呀诶呀你快呸呸呸!!尽会乌鸦嘴!”
第一节晚自习过半,雨势骤然加重,风在走廊里转一圈,传出恐怖片般的声音。窗外灰蒙蒙一片,摇摆的黑色树枝若隐若现。
窗外有闪电亮起,随后一声巨响,教室里的灯跟着闪了几下,有胆小的同学轻轻叫了一声。
“咔嚓”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声,树木在狂风里被生生折断,又被更大的雨声盖过去。
“哇,有树被刮倒了吗!”有学生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兴奋地朝窗边凑。
“咳咳,没事,坐好。”荣谦予看着卷子渐渐没了力气,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
又是一节课间,教室里的灯毫无征兆的灭了下去,荣谦予愣了几秒,直到有同学的电话手表亮起手电筒,他反应过来让同学们迅速坐会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