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两人一路送到急诊楼前,风吹得白大褂轻轻扬起:“有什么问题随时微信我,别客气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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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车门,风被隔绝在玻璃外,暖风从出风口直直地吹来。夜色把医院大楼的轮廓切得有些冷硬,荣谦予开口道:“今天太晚了……要不先去我家凑合一宿?”
“当然。”凌廷泽答得很快,“你导航。”
荣谦予输入了地址,指尖滑过屏幕时还有一点轻微的发抖。他把手机放回置物槽,车子慢慢驶离医院。
短短的几公里,偏偏连着好几个红绿灯,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表盘的滴答声。
他忽然觉得这种安静的空间让人有点不习惯,轻声道:“……今天多谢你了。等我有空,请你吃顿饭。”
“吃饭倒不必了。”凌廷泽握方向盘的手松了松,“你家这附近景点挺多的吧?我元旦干脆就在这儿待几天,算是旅游。蹭你的住处,就当还人情了,怎么样?”
话说得轻,却让人不好拒绝。
荣谦予看向窗外的红灯倒影:“当然可以。只是房间很久没住人了,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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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楼道灯昏昏黄黄,电梯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荣谦予按了楼层,靠在一侧,眼前闪过的全是下午梦里的情景。
他揉了揉酸胀的额角,不让理智被记忆拉扯。
这房子是他中学时姑姑拿公积金买的,离学校和单位都很近。姑姑念旧,家具布置和他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听邻居说,姑姑是早上出门时突然发病的,桌上还摆着一碗已经干了的白面,似乎是没来得及吃的午饭。
他心烦意乱地赶走上面乱飞的苍蝇,将面条扣进垃圾桶里。
“我以前住朝南的房间,”荣谦予从鞋柜最底下翻出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你等我收拾一下。”
姑姑是爱干净的人,他长年不在家,房间没有一点灰尘。衣柜门一推开,淡淡的洗衣剂味道压在更深的木头气息上,整齐叠好的床单和被套放在和之前每一次回家相同的位置。
连续几次弯腰让胸口钝钝的胀意愈发不可忽视,他不得不撑在柜门边缓了一下。
“我来吧。”凌廷泽走过来,把他手里的那摞被子接了过去,一角一角地铺床单。
荣谦予本想帮忙,但站直身体的那一刻心口的钝痛愈发明显,不得不扶着书桌慢慢坐到椅子上。
“药物只是控制病情,你别逞能。”凌廷泽察觉到动静,走过来半蹲在他面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他本能想把手抽回去,可眼前突然就花了,对空间的感知一下变得抽象,只能用另一只手扣住椅子的边缘,让身体有个落点。
在凌廷泽看来便是摇摇晃晃,忙绕到他身后给他一个后背的支点,半搂住快倒下的人。
并不算严重,这种状况他在熟悉不过。
“没事,一会儿就好。”他呢喃道。
凌廷泽没有拆穿,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用指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角。
“还是有点热。”凌廷泽握着他的手示意他椅背的位置,确定他靠稳后凑在他耳边说,“我去拿刚开的药。”
迷糊间荣谦予听见隔壁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拍在瓷盆里的规律声响莫名让人安心。
视线的范围慢慢清晰,大块的色斑让他大概能分辨出桌子的位置,他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
片刻后,凌廷泽回来,把温水放在他手边,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倒出两粒止咳药和退热药,放在桌面上。
“别趴着,当心喘不上气。”他拍了拍他的背,“药要再过几个小时才能吃,你先去睡一会儿。”
荣谦予怔了怔,失神地望着窗边,没有反应过来。凌廷泽扶着他的头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像被微微压开了一个出口,荣谦予绷着的肩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一点。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他眼神示意凌廷泽自己没问题了。
“先缓缓。”凌廷泽牵着他去了另一个房间,“晚上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我。”
荣谦予沉默几秒,“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