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的门半敞着,江阴海没走进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皱了皱眉,推门进去,房内颠着几盏昏黄的灯,灯线暗淡,衬得浴桶里坐着的人影越发显得孤零零的。
裴景淮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怎么伤成这样?”她走过去,蹲下来,歪头打量他。
裴景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人,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江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你话呢,哑巴了?”
“没事,”他终于开口,“小伤。”
“小伤?”江阴低头看了看他胸口的伤,一道从锁骨斜劈到腰腹的裂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渗,周围的衣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她伸手想要掀开他的衣襟看个仔细,裴景淮却猛得往后一缩,水汽氤氲,在昏暗的房间里晕开一层朦胧的白雾。
她的手僵在半空,挑眉看他,那双迷离的双眼中含着一汪荡漾的春情,眼角眉梢染着淡淡的欲色,纤细的手指被水汽蒸得有些烫,她一手勾住男人的后颈,五指张开一寸一寸的探进他的领子,磨蹭着他后背格外敏感的的肌肤,痒得男人绷紧了腰腹,粗重的喘息声,听得人耳根发烫。
“脏……”男人还留有一分神智,“血会弄脏你的手。”
江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角弯弯上扬,低下头堵住他的唇,吞掉他的呻吟与喘息,手上没有停止抚弄,顺着那些交叠的伤疤细细摩挲,一直爱抚到他的敏感处。
“你的伤,为什么不治好?”
裴景淮没有回答。
江阴抬头看他的脸,发现他正侧着头看向别处,左眼不知何时出现流光轻纱彻底遮住他的眼眶,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痒吗?”她继续问。
裴景淮闷哼一声,不答话,托着她后背的手不由得加重力气,似乎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他抬起下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向她索吻,“小姐,吻我,再吻我。”
同心契的存在,用他的血为指引,将催生出世上最美的黄粱一梦。
是失陷者的救赎。
裴景淮再也忍不住,托着她的腰身一把将她拉进桶中,原来案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的触碰就像是隔靴搔痒似的,根本没办法解瘾。江阴胸前柔软压在他胸前,随着水花一般摇晃着。
他低喘着,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隔了一会才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嗅在鼻尖,好香好软好温暖。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很青涩莽撞,没什么技巧性,酥酥麻麻的爽感直冲头皮。她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掐断了。
江阴正想说一句调侃的话,下一秒,一只手忽然覆上了她的双眼。
那只手很亮,骨节分命,手背被水烫红了肌肤,显得格外欲,江阴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就顺着背脊抚上了她的蝴蝶骨,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不开。
“裴景淮?”
他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手心渗出来,沿着她的腕骨缓缓流淌,与她的血液交融在一起。
她看不见,但她的感知比眼睛更敏锐。裴景淮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以吾之血,契汝之魂,以吾之身……”
古老的咒语从那双苍白的唇间溢出,每一个字都像是燃烧的火焰,在空气中凝成金色的符文,绕着两人旋飞,最后投入江阴的眉心,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血……媚……”江阴吐出几个没有关联的字。
他太渴望了。
渴望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她的。是预言开始的那日?还是更早?他只记得,当他第一次在法则的洪流中看见那个身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这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就是为了遇见她。
可他不配。
他身上有太多伤,太多血,太多黑暗和疯狂。
他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他连自己的左眼都镇不住,连自己的神智,都保不住,他凭什么靠近她?所以他把自己放逐到下界的各个角落,不去见她,不去想她,以为时间久了,那种刻骨的渴望就会淡一些。可每一次受伤,每一次被法则之力撕裂身体的时候,那些痛苦反而让他更加清醒的意识到,他想她,无时无刻的在想她。
他懂得不多,尤其是被她勾引着,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只能凭着感觉走。
刺激一次次加深,他闷哼一声,与她十指交缠,一起陷入水中。
每一次##,都会带起不可思议的战栗。
“好美,小姐好美。”体内放缓速度,吻住她的唇,湿润的舌尖探入口腔,扫过每个缝隙,□□着,带起丝丝水声,江阴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上了。
吻够了,他才离开她的唇,银丝拉线,牵着彼此,他眼神迷离的盯着她。
裴景淮抓过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语气有些急促,“小姐,摸摸我。”他舒服到了极点,却也难受到了极点。
江阴被刺激得扬头嘤咛了一声,感受着他舌尖稍显笨拙的□□,想要更多……
亲完,他那双因为激动得发颤双手,一个打横,轻松将她抱起,向里面的大床走去。
他在忍耐,她在战栗。(哎,不能再写细了。)
玄色衣袍缓缓滑落,露出他精瘦而挺拔的身躯,那一刻,江阴的动作顿住了,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密密麻麻的疤痕布满了胸膛、脊背、手臂,有的是深可见骨的旧伤,有的是还在渗着血丝的新伤,纵横交错,像是一幅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画卷,触目惊心。
“你……”江阴张了张嘴,她看着那些不断渗血的伤口,心头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裴景淮察觉到她的停顿,也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微凉与颤抖,他心头一软,又一紧,那种渴望与她接触的情绪,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别看着。”他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隐忍的喘息,“不好看。”
理智突然回神,他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不该……我不该对你用那种咒。是我……是我没忍住。你走吧,等咒术过去就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他的语无伦次,他的手足无措,他这副明明已经快被欲望烧成灰烬却还在拼命推开她的样子,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江阴心里某个她从不知道存在的柔软角落。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她。
“裴景淮。”她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光,“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咒术控制的人?”
裴景淮愣住了。
江阴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胸膛的疤痕,感受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她笑了,笑得张扬又肆意,像归墟界唯一的一抹亮色,把周围所有的灰暗都映成了陪衬。
“血契也好,同心咒也好,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感受着那片滚烫的温度,“我江阴在归墟界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咒没见过,什么药没中过,你觉得就凭你那点小把戏,能奈我何?”
裴景淮的瞳孔微微震动。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那只右眼里映着她的脸,她的笑。
他想开口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不是被咒术控制的。她是自愿的。她靠近他,不是因为他用了唤咒,不是因为血契让她无法拒绝,而是因为她想靠近他。
她想。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景淮心口,砸得他眼眶发酸,砸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图你的色。”江阴忽然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裴景淮,我就是贪图你的色。你长得好看,比归墟界所有生灵都好看,我看上你了,怎么了?”
她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那你呢?”她问,“你贪图我什么?”这句话,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她想知道,这个背负着天道反噬的男人,对她的靠近,究竟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