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香香和郑弘壮就这么凑合着过了几年,事情的转机就是尹夫人突然病重,放心不下嫁出去的长女。
她弥留之际握着尹香香如今粗糙了许多的手掌,嘱咐尹老爷让他们搬回来住在尹府。
自此,尹香香夫妇二人长住尹府,陪伴尹老爷身侧。
长久的接触下来,尹老爷慢慢对郑弘壮改观。郑弘壮对尹香香呵护有加,对酒楼兢兢业业,酒楼生意渐渐蒸蒸日上。若不是郑弘壮提供的“百鸟朝凤”菜系,酒楼生意也不会有如今火爆的一天。这些尹老爷都看在眼里。
他年老体衰,身体不在康健。郑弘壮又对酒楼贡献巨大,尹老爷这才慢慢放手,到如今幕后东家已然成了郑弘壮。
“醉红楼如今火爆上京的“百鸟朝凤”菜系竟是郑弘壮研发出来的?”楚闻璟眼神锐利地看着娓娓道来的张婶儿。
张婶儿愣了一下,随后情绪高昂的开口说道:“可不嘛!醉红楼这道“百鸟朝凤”的配方说是郑弘壮祖上传下来的。醉红楼若不是有这道招牌菜在,生意哪能有如今的辉煌。尹老爷也是看中了郑弘壮经营酒楼的能力,不然他经营了一辈子的酒楼哪能舍手放权!”
张婶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眼看时间流逝,她拿起剪刀接着剪菜根。
楚闻璟食指摩挲袖口,敛眉垂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清殊静静思索,听完张婶儿的叙述,发现确实如楚大人所说,郑弘壮和周子晋因为“百鸟朝凤”菜系已心生嫌隙。
恰逢此时来客,张婶儿还有自己的活计忙碌。
楚闻璟等人不便久坐打扰,纷纷起身离开。
张婶儿面带微笑地目送几人离开:“大人,慢走哈~”
马车重新行驶在路上,常顺这次怕在出错,小心翼翼地询问后方车厢内的楚闻璟。
“公子,是回大理寺吗?”
车厢内的楚闻璟自上马车之后一直闭目养神,听闻常顺的问话,眼皮都没掀起,只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无人说话,林清殊百无聊赖,这时换她挑起车帘看向车外。
三人在张记面馆耽搁了一阵工夫,此时已然天黑。
夜色如墨,天上挂着几点繁星,一轮明月,照亮归家的人。
马车一路行驶过去,街上的店铺慢慢正在闭店。
倒是有几家饭馆还在开门,林清殊好奇地张望过去,厅堂里空空如也,一个客人也没有,伙计正在打扫店铺地面。
这时一个老者穿着灰朴朴带着补丁的衣服,弓着背推着独轮车上门,车上放着几个木桶。
马车驶过,林清殊回头奇怪的多看了两眼。这时老者正站在门口等候,头顶的灯笼发出朦胧的光,照在老者的面容上。
林清殊惊觉,是他!昨日布庄拿着一件华丽的衣服上门,要求布庄掌柜修改身形的老伯。
林清殊想到此处,眼神微眯,渐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面色渐渐严肃起来,杏眸中藏着一丝锐利的光芒。
“楚大人,饭馆门口的老者推着独轮车是干嘛的?”
少年郎言语中带着好奇,细听之下却难掩语声冷冽。
楚闻璟淡淡地轻掀眼帘,诧异地看向一脸认真的少年郎。
他蹙眉疑惑不解,不明白林青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马车“轱辘、轱辘”的慢慢在青石板街道行驶。
楚闻璟意识到“饭馆”二字,他手指轻挑起车帘向外看去,偶尔稀稀拉拉的一二个行人路过,并未看见异常,他回头向后看去,眼睛微眯,这才看见林清殊口中所说的饭馆门口的老伯。
他看了半响,这才放下车帘。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清殊,不含情绪地开口:“城内的倾脚夫。”
倾脚夫?什么是倾脚夫!这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林清殊脑袋微侧,此时正睁着一双水润的杏眼懵懂不解地看着楚闻璟。
楚闻璟看着面前的少年郎,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起一脸乖巧的小狗听不懂主人训话时,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注视着你,脑袋摇来晃去的。
他嘴唇微挑,莫名地觉得好笑。
林清殊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她一脸怪异地瞅着楚闻璟。
楚闻璟察觉林清殊面色不对,连忙正色道:“倾脚步通常穿着木屐晚间走街串巷专门收厨余剩饭(垃圾),清晨上门收夜香。”
经过楚闻璟的通俗解释,林清殊一脸恍然大悟。
那老伯原是倒夜香的,那她闻到他身上的艾草香,想必就是为了压制身上粪便的味道的。
夜香、夜香!
林清殊惊觉不对,她大叫一声:“停车!”
常顺吓的急忙勒停马车。
林清殊一脸急色,马车一停,作势就要跳下马车。
楚闻璟伸手急忙攥住少年郎的手腕。
手腕上的热度袭来,林清殊回头目光下移,看向男人抓握的手背。手背白皙宽大,青色的血管清晰鼓胀,充满了张力。
楚闻璟触及到林清殊的视线,快速的收回手掌,手指退回时,无意蹭到了林清殊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了一阵痒意。
林清殊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楚闻璟面上镇静,暗自收拢五指,藏在袖口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手上残留地细腻地肌肤触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