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间隙,楚闻璟也没忘了此行的正事。
他主动开口寒暄:“张婶儿最近店铺生意怎么样?”
张婶儿愣了一下,见楚大人有攀谈之意,她暂时放下手上的活计,叹了一口气。
“倒是比前几日好了一点。”也就是好了一点,多了几个客人吃饭,与巅峰时期是不能比的。
张记面馆与醉红楼同处一条街道,自醉红楼出事之后,来这条街道办事的人都少了,更何谈坐下吃饭的人。
想到这里张婶儿内心发愁,她不由得关心起醉红楼的案件进展。
“楚大人,醉红楼的案件可有着落了?”
楚闻璟不疾不徐的开口:“尚在跟进中……,有结果会张贴公示的。”
张婶儿淡淡的“哦”了一声,语声失落,脸上带着一抹失望。
看来这条街道要冷清一段时间了。
楚闻璟似想起来了什么,墨眸闪烁。
“对了,张婶儿上次说醉红楼的东家是摊贩出身是说的郑弘壮还是尹家当家的尹老爷?”
张婶儿愣了一下,随即语声急促地开口强调:“自然是郑弘壮。当年落魄时他的摊贩可是摆在民妇的面摊旁边呢!”
张记面馆也是一步一步从摊贩生意,摸爬滚打多年才有了如今的一间小小店面。
对此张氏夫妻二人已经很知足了,能在上京城内寸土寸金的地段拥有一间自己的店铺已经很了不起了,超越了很多人。
“尹家在民妇印象里可没穷过,一直经营着酒楼,生意不温不火的。”
说着,她面上带上一抹复杂之意,“倒是郑弘壮登上了通天梯,结识了尹家大小姐,当了赘婿。这才一跃从摊贩小哥儿成为如今的醉红楼东家。”
楚闻璟淡淡地一挑眉。
林清殊动作微顿,放下筷箸,她从面碗中抬头,看着津津乐道地张婶儿。
她双眸清冷,语声幽幽开口:“这里面恐怕有故事吧?”
常顺也在一旁认同的点头。
——就是,凭郑弘壮的身份,怎么能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上京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东家。
张婶儿眼睛亮了一下,看向林清殊俊秀的面容乐了。
“小郎君确实冰雪聪明,这里面确实有故事,你且听我慢慢说来。”
张婶儿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坐姿,这才娓娓道来。
当年郑弘壮还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父母双亡,独身一人前往上京城打拼。
没有背景根基,赤手空拳。期间当过码头工人,屠宰场宰过猪。干过跑腿车夫,后来有了本钱才支起小摊儿,当起厨子卖炒菜、炒面、炒饭。
中午推着车到码头卖给做苦力活扛沙包的码头工人,晚上城门口人流量大,就在那里支摊儿卖给做工归城、出城的人吃。
张婶儿说道:“这些都是邻摊而居时,闲聊时郑弘壮所叙。”
常顺摸着头不解:“这和他如今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命运的转折点就在这里……”张婶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接着开口叙述。
当年郑弘壮在城内当车夫拉车时,恰巧碰到女子当街呼喊被抢了荷包,郑弘壮正义感爆棚,平日里拉车训练,脚程极快,没追多远就把贼人按在了地上。
至此英勇的一幕就落在尹家大小姐尹香香的眼中,少女一颗春心投入涟漪,生根发芽。
被抢的女子正是尹香香,郑弘壮做好事挥挥衣袖,不求钱财,不留名姓。
街上一别,英挺伟岸的身姿留在尹香香心中,尹香香自归家之后整日神思不蜀,闷闷不乐的。
尹夫人发现尹香香的异样之后,疑心女儿整日憋在府中憋坏了,便带着尹香香出城祈福散心。
恰逢当日祈福归来,马车坏在途中,修整起来耽搁了不少工夫,本该暮色西垂时归来,到城门口时已然天黑。城门上的灯笼,光亮微弱,摊贩聚集在城门口,烟火气袭来,尹夫人和尹香香只觉腹中饥肠辘辘。
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尹香香打发丫鬟春杏下去买吃食时,意料之外的看见了她心念已久的意中人。
距离上次分别,如今已过了三月之久。
张记店铺里几人沉默了一瞬,林清殊唏嘘道:“两人的相遇倒有点像话本子里的故事。”
张婶儿缓了一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也是这郑弘壮命好,穷小子被大小姐看上了。”
常顺“嘿嘿”笑了两声,幻想中,他也是穷小子呢……
楚闻璟倒是面色淡淡的,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在常顺癔笑出声时,无声地白了常顺一眼。
没出息的臭小子!
*
尹香香自从再次相遇之后,一颗心狂热了起来,一来二去跑到郑弘壮的摊子上买过几次吃食,即使家里开着酒楼的她也觉得郑弘壮厨艺不错,便说动尹老爷聘请郑弘壮到自家酒楼当厨子,并暗戳戳地说起当日荷包被抢,郑弘壮是如何英勇无畏,不图金银的。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