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眸漆黑地紧盯着林清殊,语声放缓地开口询问:“怎么了?”
林清殊抛开那一点残存的旖旎感。冷静下来,她脸色平静,语速极快地吩咐常顺。
“常顺,掉头回去,找到那个倾脚夫老伯!”
常顺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
他在等楚闻璟的指令。
楚闻璟双眸沉静地看着林清殊,少年郎神色认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他揉了揉眉心,沉声吩咐常顺。
“照她说的做。”
常顺得了指令这才调转马头回去。
林清殊眼神暗了暗,楚大人手下的人倒是忠心,不是楚闻璟开口,旁人还使唤不得呢!
马车原路驶回,经过几家店铺才重新找到老伯。
马车停在推车的老伯身旁,一股混杂的气味传入鼻息之间。
马儿头部堪堪停在木桶跟前,被气味刺激地打了一个喷嚏,连连甩头。
常顺立马拉紧缰绳往旁边挪了挪,免得他受罪,马儿也受罪。
老伯抬头看见面前停了一辆马车,不明所以。马车可是富贵人家才有的物件,他可不认识什么有钱人。
这时车上跳下一个少年郎,面容清俊秀雅,正缓缓向他走来。
老伯揉了揉老眼昏花的眼,仔细看了看。
——不认识。
少年已行至跟前,不畏难闻的气味,面色平静。
“老伯昨日带到布庄的衣裳是从何而来的。”
至于林清殊为什么会这么问,一则那件衣裳布料肉眼可见的华贵,不是老伯倾脚夫这种身份买的起的。即使买的起,谁会买不合身的衣裳,另行到布庄修改呢!
老伯张了张嘴,一时没说话,目光时不时地往马车内探视了片刻。
身后的马车里,楚闻璟并未下马车,他坐在马车上,冷着一张脸挑帘观望,双眸乌沉沉地落在老伯身上。
林清殊怕老伯多想,回头看了一眼楚闻璟不笑时,不怒自威冷峻的面容。
“老伯,不要惧怕,我们是大理寺的。”
常顺闻言偷偷地侧头看了一眼楚闻璟的脸色。
——林仵作这意思是说公子长得凶吧!是吧?
楚闻璟察觉常顺打量的视线,凤眸锐利地扫视过来,常顺吓的瑟缩了一下,连忙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楚闻璟的脸色黑沉了一瞬。
林清殊继续自报家门,“马车上坐着的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在下在大理寺任职仵作一职。”
没想到老伯听完,看着面前无害的少年郎,身体慢慢颤抖了起来,语声哆嗦着:“不知……不知,两位大人找,找小人何事。”
“小人没有犯罪啊,大人……”老伯忍不住喊了一声。
常顺忍不住偷笑,林仵作的头衔可比楚大人的冷脸可怕多了,你看老伯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清殊头疼地抚额,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
“昨日,你拿到布庄的衣裳从何而来?”
少年郎神色认真,语声冷冽,老伯现在后知后觉地想到那衣服,这时才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身体下意识地瑟缩着颤抖。
他生怕惹上什么事,语无伦次,话语哆嗦着开口:“血,有血……”
楚闻璟和林清殊皆是神情一震,双眼如鹰隼一般紧盯着老伯。
楚闻璟嗅到一丝异常,掀帘跳下马车,两步走到老伯跟前。
灯笼的光亮打在楚闻璟背上,高大的身姿笼罩在老伯上方,地上的影子拖出长长的一条,逼仄地压迫感更足了。
他面容隐匿在黑暗中,沉沉开口:“什么血?”
老伯布满皱纹的手掌攥紧衣服下摆,急忙开口撇清关系。
“那件外裳上有血,是我捡来的……”
说完又自证一遍强调道:“大人,小人可没犯罪!衣裳是我捡的……”
楚闻璟双眸犀利,语气低沉,带着无声的压迫:“在哪里捡的!”
“东街十字巷。”老伯快速说出口,生怕麻烦上身。
老伯说完,楚闻璟和林清殊对视一眼,转身迅速上了马车,马车很快驶离此地。独留下心惊胆战的老伯在原地。
晚间的凉风袭卷着东街街道,冷风直直吹在老伯身上,老伯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