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一半人马,多半就藏在这山里某处了。”韩宗耀也凑了过来,“这附近山谷众多,地势隐蔽,要藏个几万人马并不太难。”
梁彪看了看裴子归,时间一久他也习惯了镇北军中这几位的行事作风。从前在禁军中等级森严,他们这些部将想说句话都得字斟句酌,如今倒是觉得自在了许多。他想了想提议道:“将军,营中有几个弟兄是江南出身。也许有人熟悉附近地形。我去问问?”
虞明远闻言冲他一点头,“好主意,如果有人熟悉地形,定能有所帮助。”
裴子归开口问道:“将军打算怎么破局?”
“敌军兵分两路,若不能首尾呼应,互相配合,就反而失去了兵力上的优势。”虞明远又转头看向舆图,伸手点在玉瓶谷的位置,“先找到敌军另一路兵马,绊住他们脚步。咱们引蛇出洞,逐一击破。”
“怎么诱他们出来?”韩宗烈来了兴致。
“看这几日风向,与山谷走向正好一致。谷地低凹,又聚风聚气,正适合火攻。”
“可这阴雨连绵的,山里湿气重,火势恐怕很难壮大吧。”韩宗耀微微皱眉。
“也不用真的放火烧山。”虞明远解释道,“树木潮湿,烧起来烟气极重。佐以硝石火药在谷口点燃,浓烟便会随着风势灌入谷中。到时不信他们不出来。”
韩宗耀恍然大悟,“听着像是咱们以前熏野兔的法子。”
“就是熏野兔的法子。”虞明远点头一笑,又补充道:“狡兔三窟,派人去探探,敌军既然驻入玉瓶谷,这谷中必有别的出口。到时咱们在这边放火,再在另一边设下埋伏去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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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大战在即,京中表面却仍风平浪静。朝廷派去治理疫患的太医已离京数日,坊间只道宫中在筹备新岁大典,烽烟尚远,并未搅扰到京都的太平景象。
为了尽快编成《疫诊经》,沈郁离这几日几乎是焚膏继晷,不眠不休。
霍莹刚练完剑,便见宋磬儿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点,眉头紧锁。她走过去问道:“磬儿姐姐,出什么事了?”
宋磬儿一见是她,满脸忧色:“公主这几天几乎是废寝忘食了。我送去的茶点就放在一边,碰也没碰一口。这样下去,累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霍莹听了也跟着担心起来。
宋磬儿又道:“莹儿姑娘也劝劝公主吧。王爷不在,我又不劝不住。再不行就只能去请太子殿下出面了。”
“磬儿姐姐先别急,且让我想想法子。”
书房中一片寂静。沈郁离专注于眼前案上的书稿,甚至没有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轻巧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小小不知怎么跑了进来,径直爬到了她的膝上。
沈郁离看着她柔嫩的小脸浅浅一笑,伸手将团软乎乎的小人儿往上抱了抱,轻声问:“怎么了?”
小小搂住她脖子,奶声奶气地撒娇,“困困,要觉觉。”
沈郁离柔声哄她:“我还在忙,小小先找莹儿陪你睡,好不好?”
“不不…要公主姐姐陪觉觉……”小小不依不饶,一头往她肩头埋去。声音软软的,实在惹人怜爱。
无奈之下,沈郁离只得把小姑娘抱回房中放在榻上,和衣在她身边躺下。她本想等小小小睡了就再起身回书房去,谁知这些天积累的疲倦一涌上来,没过片刻就跟着小小一起睡沉入了梦乡。
宋磬儿悄然进来,轻手轻脚地帮她把锦被拉好,听到她在梦中还在轻声梦呓,不由笑着叹了口气,转身退了出去。
门外,霍莹低声问:“怎么样?公主姐姐睡着了吗?”
宋磬儿连连点头,“还是小莹儿有办法。”
“哪里是我有办法,这法子还是和公主姐姐学的呢。”
两人并肩立于廊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唯有一轮圆月挂在天边。
“快过年了。”宋磬儿轻声一叹,低声说道,“今年王爷怕是不能回京过年了吧。”
霍莹默默点头,只听她又说,“要是王爷能回来就好了。公主虽然不说,但心里一定非常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