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韶先亲了殷潼。
殷潼就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这件事上了瘾。
只要程韶不制止他,他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还会随机抽查。
“现在的我跟未来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程韶大脑有点缺氧:“现在的你。”
殷潼特别满足地笑了,然后继续亲。
下次程韶痛定思痛,吸取教训,说:“当然是未来的你。”
结果还是继续亲。
理由是,现在在她眼前的是现在的他,现在的他不满意她的回答。
再然后程韶就干脆拒绝回答。
于是殷潼就又换了个问法:“你觉得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这种问法让程韶有点难过,因为以前的殷潼跟眼前的虽然是同一个,但是发色不同。那时候微微泛着蓝,而现在却总是穿着黑衣,而且灵力的颜色也成了金色。
程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最痛不过见到少年意气磋磨。
在她愣神的时候,殷潼又继续了。
程韶才发现,他就是想找个借口亲她,她回答什么都不要紧。
在程韶跟他解释了很多遍他就是他,过去、现在、未来,哪一个她都喜欢,一视同仁之后,殷潼总算消停了一些。
程韶无聊在玩小龙,刚从外面回来的殷潼看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我跟这条小龙,你更喜欢哪个?”
盘在程韶手上晒太阳的小龙一瞬间眼睛睁得更大了,齿间发出咯咯的颤抖声。
后来程韶就跟他说,想要就直接来,不用找借口。
可能是天赋异禀加勤学苦练,程韶的先发优势逐渐被他抹平。
不仅如此,他好像也默认了晚上一起睡,不用找借口,于是夜夜爬她的床,那床又极窄,睡不下两个,只能抱着或者压着。
而且他不知道遮掩,每次呼吸交缠情难自已时,要是挨得紧,就总容易碰到。
不过好在,到最后程韶又紧张又害怕时,殷潼都只是拍拍她,说“睡吧”,好像被架在火上烤的,就程韶一个。
那些龙收回来,确实殷潼身上的伤也好了很多。
程韶夜里躺下等着殷潼过来就可以关夜明珠睡觉了,但是殷潼自顾自回到了水池边。
程韶探头:“殷潼,还不睡觉吗。”
殷潼:“今晚我睡池子里。”
连续几天后,程韶问了他好几次,才知道他是身体不舒服。
但问他具体是什么不舒服,他又不肯说。
只是叫程韶不要担心,力量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会有一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和嗜睡。
但是殷潼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程韶实在担心,就拿了吃的到水池边上:“殷潼。”
一个龙脑袋从水里出来,眼睫半垂着,像是能看见了,但是病恹恹。
程韶坐在水池边,拍拍自己的腿上。
龙晃荡了一会儿,还是凑过来,把头搁在了程韶的腿上。
他本体好大一个,一个脑袋就有三分之二个她那么长,一个爪子就能把她抓起来,而且指甲很锋利。
丢了鳞片的地方,是红红新长出来的嫩肉,七寸处更是骇人,就算现在开始愈合了,还是手掌那么大的一片猩红。
像极了程韶做的那些噩梦。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按进去揪住他的心脏。
噩梦既然已经应验了一半,那另一半就不准再应验了。程韶这样祈祷着。
程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明明没有信仰,也不知道在跟谁祈求,但是现在,再是虚妄的希望,也会当成救命稻草。
殷潼身上原本带着水,但是他把自己弄干了,程韶摸上去时已经是光滑的鳞片,连鬃毛都是干燥柔顺的,他侧头蹭蹭她,眼睛又闭上了,像是在忍耐痛苦。
他身上摸起来有点烫,鳞片原本该是凉丝丝的,但现在却比手心温度都高,好像是泡过冷水的热鸡蛋,下一刻灼热的温度就要传出来把她的手心烫伤。
给他吃的,他也不要吃,只是在程韶用手摸他的时候,把颊侧靠在她的掌心里,然后依偎着她安静地阖着眼睛。
“你很难受。”程韶拍拍他的颊侧。
这样比她手心还烫的温度,大概已经是龙发烧的温度了吧。
就算是之前晚上睡觉的时候,殷潼的温度接近她,但还是会比她低一点。
龙蹭着她,好像在微微摇头。
怎么可能不难受。
“你是不是到发情期了?”程韶问道。
殷潼没有主动跟她提起,但是程韶看他这个样子,能猜得到。
殷潼并未回答她,只是枕在她的膝上,呼吸慢慢绵长起来,睡着了。
之前去领金契的时候拿到的纪念品,有一张金叶子上绘的就是类似的镂空图案,一条龙枕在她的腿上。
才只过去几个月而已,程韶却觉得,好像已经跟他相守了一辈子那么长。
龙睡着了,程韶也慢慢睡着了。
他似乎并不觉得,她理应帮他。
-
恢复的过程,殷潼说不需要程韶照顾,程韶只需要照顾自己就好了。
于是程韶每天吃了东西,就去水池边陪殷潼。
怕她无聊,那条活泼的小龙殷潼还是留给了她。但是一体同源,所以殷潼发烧难受的时候,它也状态不好,连飞都飞得晃晃悠悠,仿佛随时要溺亡在空气里,时常还得靠程韶捞一把。
程韶在水池边上画画,画一条隐在云雾中的龙,打算一切结束以后送给殷潼。
突然听到外边有不同寻常的响动。
殷潼住的这个地方连只小鸟都没有,所以平时也就能听到风吹草叶,果子落地的声音。
而程韶现在听到了脚步声。
还有窃窃私语声。
“他就在这里了吧。”
“要不是那么多灵龙往这飞,还真找不到。”
“还得是老七……这套法子……”
水池子里一片寂静,程韶悄悄起身溜了出去。
夜色里,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走在外面,时候的布袋还微微透着光,不知道是不是抓了小龙引的路。
那两人一身黑衣,头脸都蒙着,跟她刚到这里时,见到追杀殷潼的那群很像。
其实后来几次下山,程韶也见过,每次他们出现,殷潼都会消失一会儿。
程韶大概能猜到,他们跟殷潼不仅仅是要抓他去入药那么简单,而是应该还有别的恩怨。
但是殷潼不说,她也就没问。
程韶本不想跟他们起冲突,但是他们借着月色搜查,很快找到了洞口,到近前时,程韶施了个困阵,将他们困在原地。
“哎?哪儿来的,是那畜生布的陷阱?”
“不是吧,那畜生又不擅长阵法……”
他们嘟囔着,但是他们一直在这里说话,殷潼恐怕很快会醒。
程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打算等殷潼醒了再说。
“会不会是那女的。最近几次可都看到那女的跟那畜生在一起。”
“你是说那个一开始被那些名门正派们关玉阁里,后来自己逃出去去封印了叶柢的那个小姑娘?”
叶柢是谁,是湮在成为湮之前的名字吗?
“靠,那畜生六亲不认,倒真给那女的救起来了,要真是那女的,叶柢都挣不脱的封印,那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程韶好像听到他们在议论自己,而且似乎对她用的阵法十分忌惮。
那两人试图挣脱又咒骂,程韶刻意维持了一下阵法,很快那两个黑衣人就崩溃了。
“姑娘啊,玉阁姑娘,”那些人似乎这会儿是冲着她在喊,“我说,您都那么厉害了,就别跟那条畜生混在一起了。现在仙家宗门百派,都等着您回去坐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