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韶恨,恨自己没法直接撬开殷潼的嘴。
僵持了片刻,看到殷潼身上的伤,程韶还是不忍心。
拿着药膏继续气鼓鼓地给殷潼涂药,手上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胸前背后那么多伤,除了鳞片伤,还有刀伤剑伤暗器伤。
而且因为他看不见,之前有几处都涂到外面去了。
药膏质地很轻薄,涂在伤口上就化开,形成一层透明的凝胶,散出草木花香,很好闻。
程韶知道殷潼厉害,但是他也并非无敌,也是会受伤,会疼,会死掉的。
心脏、鳞甲、眼睛都卸去,他本来都不用兵器的,现在要借兵器之力了,是因为虚弱吗?
伤这么多,还这么深,也不知道以后留不留疤。
殷潼好像看破她心思,安慰她似的:“这个药膏是愈合得慢一点,但是以后不会留疤。”
程韶:“把自己伤成这样你还在乎留不留疤。”
殷潼:“在乎的,疤痕丑陋,怕你不喜欢。”
程韶:……
殷潼:“所以,我后来身上留疤了没有?”
程韶:……
程韶无语了一会儿,又说道:“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满身疤我只会心疼。”
程韶手上不敢狠,就只敢在嘴上狠:
“把你放在心上,你怎么样都要你,这就是爱。”
“反正跟你说了也不懂,烦死了。”
-
涂完药,再躺回床上,程韶烦得很。
本来以为殷潼只是单纯被困在心魔里,所以只要带他出去就好了。
现在他身上有伤,又让难度上升了一点。
在出心魔境之前,最好让殷潼把那些寻回龙都召回来,不然他可能把伤带到现实去。
那是多重的伤啊,剖心挖鳞,龙族怎么流传下来这么个法子。
但是话说回来,龙这种东西,是真的实力强悍,剖了心也能活,装了这么久她都没发现。
她刚要睡下,殷潼居然挤了上来,本来他只在午睡时上来,夜间他坚决不肯,但是这一次,他挤上来,从身后抱住她,不肯放手。
程韶原本要挣扎,考虑到他身上有伤,还是算了。
没有挣扎的后果就是被殷潼翻过了身去,面对面地抱着。
殷潼有点怕痒,程韶的手一开始放在他腰上,他抓着她的手往上挪,让她圈他脖子。
然后双臂收紧把她抱住了,深深吸了一口,又长长舒出。
就在程韶闭上眼睛打算睡觉的时候,听到殷潼说了一句:“我听你的,把小龙召回来。”
程韶大喜过望:“你终于信我的说法,相信这里只是一个心魔境了?”
殷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抱紧程韶:“召回来以后,若是反悔想再招魂,我可就要再剖一次心了,剖心还挺疼的。”
“那你……”程韶却有点犹豫了。
她突然就有点理解殷潼了。
就算她明确知道这里就是心魔境,但是真的到了选择的时候,还是会犹豫,更何况是殷潼自己。
万一,她是说万一。
这里不是心魔境,那怎么办?
殷潼都说疼的,那自然是疼得不一般了。
程韶越想越害怕,一遍遍地确认自己是在心魔境里,在心里数着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证据,却仍旧沉浸在那个假设里无法自拔。
“在想谁呢。”殷潼发现她走神,低头来索吻,程韶没来得及躲开,很轻易就被他按住后脑撬开唇齿。
呼吸交缠间,原本是程韶压在殷潼身上,现在倒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急了,放慢了速度,细细地磨着,程韶却开始觉得难应付了。
而且,原先被他遮掩的东西,现在蹭在她腿边。
不对。
在她不知所措的那片刻僵硬里,殷潼又松开了,片刻的沉默后,殷潼说道:“你不是问我,你是怎么死的吗。”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殷潼说道。
“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我,结果还是被你下了山。”
“所以这一次不管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一声不响就离开我,好不好?”
“我……”程韶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她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跟殷潼一起生活过啊。
又哪里来的一声不吭就离开。
“我下山去做了什么?”程韶问道。
“你不记得了?”殷潼说道。
程韶:“我就记得被关玉阁了,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殷潼说道:“我惹你不开心,你就带着晨星走了,我上哪里都找不到你……最后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一个人去封印了湮。”
“我?”程韶指着自己。
你是说我?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是怎么自己一个人封印湮的?
罗榭的水平都要带三百多门徒去布阵封印。
程韶知道殷潼现在这么怕她不告而别,是她之前直接死他眼前,留下了阴影。
但是前因后果,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当年魔王出世,祸乱天下,生灵涂炭,你自己去找了湮。”
“我问过很多人,那么多宗门没有任何一个能给得出说法。”
“只知道你是引天地之力,开上古遗阵。”
殷潼紧紧抱着她。
好像只要稍微松手她就又要从他的指缝溜走。
“以身祭阵,魂飞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