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我从没把你和鼻涕精相提并论过,任何时刻!”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肩膀,目光炯炯,滚烫得可以把我的脸烧出一个洞,“你到底——这些日子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那群人又在做什么事?”
“我不能说,”我感觉自己又开始哭,“很痛……痛。”
其实这是两句话,但因为我的抽泣,听起来像小孩一样在说叠词。教室的窗户没有关实,苏格兰原野的风像刀片一样钻进我的脖子里,如同绞刑,难以忽视。
他突然将我抱紧,挡住了一切寒冷的痛苦。我忍不住将脸埋得更深一些,他身上很烫,青草柠檬的香气环抱着我,我多希望他愈发宽的肩膀可以帮我抵挡所有我痛苦的来源,我多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我多想月亮一直悬在高空,我多想他。
手臂上的刺痛无法忽略。但他的下巴抵在了我的头顶,我的眼泪落在他胸口。如果一切都有迹可循,泪水是不是也将我们连结,是不是也为我们祷告。亲爱的梅林,如果你能看见我的挣扎,能否给我一个可以逃避的空间,能否不再阻碍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很不开心。”
“我一直知道。”
我觉得很抱歉,在他的人生里,所到之处应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才对。这样快乐美好的詹姆斯·波特在面对我时只剩怜悯、无奈和沉默。我们都是被时代裹挟着走的普通人,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去,不会有人再记得波特和布莱克,然而今夜我们抱得是那么紧,紧到我不知道是标记还是拥抱让我感到窒息。他的衣襟被一片伤心湖打湿,纳西索斯掌心的那点水渍终究还是留在了我们身上。
“只能这样了……吗?”他问我。
我听见自己轻轻地叹了口气。
“也许只能这样了。”
他捧起我的脸,呼出的热气在和我的睫毛打架。他现在是那么认真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擦掉眼泪——这次是指腹了,他从来都这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想要的所有都得到,想触碰就立刻伸手,想抱紧就立刻抱紧,他从不考虑将来发生的可怕事情,他只想让我现在不要再哭了。
“不要再哭了。”他果真这么说。“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帮你擦眼泪。”
“我没法不再疼。”我闷闷道,“祝你生日快乐。迟来的。”
“来得有点晚。”他笑,“但永远来得及。”
我们都没再说话,沉默在这间教室里蔓延,我突然感到异常的平静,但来自手臂的阵痛依然无法消散。过了很久——也许一个世纪那样,也许直到纳西索斯和爱人真正相会的那天,总之,他松开了我,但仍然巡视着我的神情,似乎在看我是不是真的好多了。
然后,他将额头抵住了我的。
“蠢死了。斯莱特林。”
我没反驳他,只是盯着他胸前那块水渍愣神。这一刻很温暖、很平静,但或许不该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月光照在我们之间,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骂级长是不是又该给你扣分?”我拉开了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地用衣袖擦了一把脸颊,“该回去了……很晚。”
他看着我挽下袖子,那一道丑陋的痕迹重新埋于地底。似乎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复杂地看着我们之间不远不近的空白地段。
“下次——不要再痛了。我的祝愿。”
“谢谢。”我起身走到门口,“你是真的要离开了。不要再给格兰芬多扣分了。”
走廊里的月光如泻如瀑。城堡里静悄悄的,但我能听见风声鹤唳。我再一次摸上自己因为哭过而红彤彤的脸颊,指缝间那些温暖随着时间一起流逝走了。
纳西索斯,谢谢你的祝福。但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