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全身心投入学习状态。每个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在这个时刻都显得格外忙碌,图书馆每天人满为患,我必须要很早起床才能抢到座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几乎都会一直打照面,礼节性地对话了几次。在O.W.Ls考试前的几周,每个学生都要和院长进行一次职业规划咨询,斯莱特林也不例外。
老实说我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毕业以后该从事什么职业,卢修斯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无业游民”,他是校董,也是威森加摩的成员,但他并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多是使用捐赠的手段和魔法部搞好关系,而纳西莎也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我突然发现身边的年长者似乎都用不着上班。
“你毕业后……有想过干什么吗?”
我问话时斯内普正低头写着变形术论文。眼前的问题似乎很棘手,他已经盯着这面羊皮纸三四分钟都没能下笔了,我也得以见缝插针地询问他。
他应该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所以用一种看芨芨草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超凡药剂师协会吧。或者圣芒戈治疗师,谁知道。”
我知道他欲言又止的话是想说当食死徒来着。这显然不能给我任何参考意见,我的魔药成绩虽然是最好的一门科目,但我本人对魔药这门课程没有任何兴趣,他觉得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药水很有意思,但我只觉得枯燥。这个工作只适合我心烦意乱时用来静心而已。
平斯夫人刚刚才把西里斯赶走,因为他带了违禁品来图书馆,我想大概是粪蛋——因为他走之前大声嚷嚷着自己都没打算掏出来,顺便还威胁了一下斯内普。在这过程中他没看我一眼,这正合我意,我也不知道现阶段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毕竟上一次我们的对话很不愉快。
我的职业咨询被安排在下午四点半。这真是一个合适的节点,我正好能赶上晚饭。眼见斯内普没有想要再和我说话的打算,我也不想自讨没趣,但他头也没抬地突然开口,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没意识到是在和我说话。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你看了没有?”
我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没有——那上面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新闻了。最近复习太忙,我没时间看。”
他从自己面前那堆羊皮纸下抽出一张被压得有些褶皱的报纸递给我。“看看吧,在头版。”
我接过来,上面赫然写着“伦敦塔事故调查报告”。
「昨日伦敦塔内发生一起因煤气泄漏引发的爆炸,造成1名麻瓜死亡,41人受伤。魔法部已协同麻瓜当局完成善后工作。据目击者称,事发时白塔上空曾出现由绿色烟雾构成的骷髅图案,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敏坎声称此为伦敦当地麻瓜发射的烟花。任何将此事故与非法巫师组织相关联的猜测均系恶意散布谣言,魔法部将对此类言论进行追查。
魔法部事故与灾难司已高效完成所有必要的善后协调工作。」
“……你想说什么?”我把报纸还给他,“他干的。”
“毋庸置疑。”斯内普嗤笑了一声,“敏坎的说法显然没能让群众信服。但我想说的是,你那天晚上应该也感觉到——他很兴奋了吧?”
我点点头。
“这不是好事。”他慢吞吞地说,“那天我的标记异常痛……我在想,是否也说明我们能和他共感。”
我没想到这一点,谨慎地往周遭看了一眼,躲着平斯夫人施了个闭耳塞听咒,皱着眉头接着开口:“所以我们是不是还得接着练大脑封闭术?”
真是有够累的。我心想,这就是让斯莱特林的学生当部下的坏处,所有人都不是真心实意为了你的伟大事业而追随你,每个人都有利可图。
斯内普跟着他做事,是因为他可以给斯内普施展才华的空间,让斯内普证明自己是可用之才;布莱克、马尔福、诺特跟着他做事,则是可以从中获利。据我所知,目前接二连三的恐/怖/袭/击让卢修斯赚翻了,虽然他一向声称自己对麻瓜深恶痛绝,但这其中他和不少有头有脸的麻瓜在做交易,但具体是什么——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
所以一旦当这些人意识到自己的所思所想会被窥探得一清二楚,每个人都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大脑“藏起来”。
“我就说到这里。我真不该跟你说这些,你看起来……蠢死了。”斯内普说,他把注意力重新还给面前的论文上。我不想在这一点上同他争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说,只要不是让我杀了那个人。”
我自认为自己开了个玩笑,但他并没有笑。时间已经不早,我该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了。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他的办公室,这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很大区别,它太过温暖、甜腻,空气中蜂蜜酒和糖霜的气味混成一团包裹着我,壁炉的火光在无数镀金相框上跳动,那是他和之前的杰出校友的合影。这里是典型的名利场。
“啊,亲爱的孩子,坐,快坐!”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面前是一盘柠檬蛋糕。我有些不安地坐下,他看上去心满意足,庞大的身躯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肥胖的手指将另一盘蛋糕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