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桓夏跟在代宁身后,代宁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两旁的壁画和绿植点缀整个墙面,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代宁示意季桓夏进去。
季桓夏道谢后进去,代宁站在走廊那头倚在墙上等他。脑子里思索着,季桓夏成绩好,外表也挺出众,性格虽然沉闷点但是很会照顾人,也难怪乔绎安会这么黏他。
乔绎安最近心情和状态都像是被阳光包裹着,暖洋洋的,从聊天的字句里都能看出来这小子的快乐都快溢出来了。提起季桓夏的时候,满屏都是他的信息,纯粹的快乐,喜悦的分享,已经很久没有在乔绎安身上出现了,代宁沉默站着,不禁低头笑了一声。
不一会儿,季桓夏从洗手间出来,代宁带他换了条路,这条走廊上不同于刚才那条。
墙上贴面照片有些用相框裱起来,大部分都是用夹子夹着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其中有张照片季桓夏一眼就认出来,与自己记忆渐渐重叠,他在手机上见过无数次,乔绎安小时候带着小黄帽,五彩泡泡围着他,露出牙齿笑得明媚又纯净。
代宁见他看得出神,掰开夹子,将照片取下来,“这张照片是乔绎安四岁的时候在公园照的,那时候绎安特别调皮,总爱到处跑,这张是好不容易哄着他才愿意照的一张。”代宁看向他,轻声说:“你是姑姑照的。”
“还有这张,”代宁取下左上角一张只有一团小小背影的照片,乔绎安穿着蓝色背带裤,小时候的头发就已经很浓密了。
“这张是他自己搞丢了我妈刚送给他的玩具小汽车,他自己在那生闷气,”代宁说着不禁笑了:“然后谁也不搭理。”
那些季桓夏未曾参与的过去,记忆里斑驳的过去,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他荒谬地想让乔绎安的笑容,永远灿烂如初。
“他挺依赖你的。”代宁说。
季桓夏闻言心头微微一颤,棉棉麻麻思绪透着酸楚,季桓夏神色不露表面,代宁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瞧见他出神盯着自己手上两张照片发呆。
“你,需要的话,可以拿走。”代宁说。
“不用了,就让它放在这,”季桓夏说:“放这他会开心的。”
代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又把照片重新夹回去,从侧边柜子里翻出来皮质箱,拨开卡扣,取出个黄色海绵宝宝装饰物。
“这个你拿走吧,”代宁塞给季桓夏,关上皮箱,锁紧卡扣,“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你拿走吧。”
“给我?”季桓夏看着被强塞进手里的海绵宝宝问道。
“当然,你也可以还给他,他会不会要就不一定了。”
季桓夏见着这个海绵宝宝很眼熟,“既然对他很重要,为什么他会不要?”
代宁身子靠在墙上,抱着双臂,想了片刻,说:“乔绎安小时候很喜欢海绵宝宝,他过生日的时候,你姑姑给他买了个海绵宝宝的造景鱼缸”代宁清了清嗓子,说:“然后就被他妈砸碎了。”
代宁看季桓夏满脸困惑,显然是不知道这事:“乔绎安没跟你说?”
“没有。”
代宁撑起身子:“看你俩那样,我还以为他全部都跟你说了呢。”
“这个是鱼缸里的其中一件装饰,那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乔绎安手上拿着这小东西,然后就放这一直没拿,估计他都忘了。”
“你别看他整天吊儿没个正行,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就是嘴上不服输。”
代宁最后还想再问一句,但他见季桓夏低垂着脑袋,目光直直落在手上的海绵宝宝,他觉得没必要再问了。
乔绎安:“找了半天你俩在这呢,快点走了,要放切蛋糕了。”
闻声,季桓夏将海绵宝宝握在手心里包住,乔绎安在走廊那头瞧见俩人,正要过去,代宁先他一步走过来,季桓夏收收情绪,随后跟着出来。
代宁经过乔绎安身边留下句:“季桓夏吐了。”
乔绎安一脸懵伸手拽他,没抓着,代宁步伐快些走在前面,乔绎安看季桓夏脸色不太好,低声问他:“没事吧?”
季桓夏攥紧手里的海绵宝宝,温声开口:“没事。”
“那你都吐了,肚子都空了,饿吗?”
“还好,舒服点。”季桓夏手里的海绵宝宝塞进兜里。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乔绎安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他夹这么多。
乔绎安想去伸手扶他,但又莫名觉得别扭,可毕竟因为自己才导致季桓夏哕吐,手犹豫在空中抬了放,放了抬,“怎么了?”季桓夏问他。
“没事,走吧。”
后院草坪上支起帐篷,赵印真和李鑫帮忙把烟花挪到远处,陈闫妤还在跟汪琪琪视频通话,蜿蜒而上的气球链,一排排暖黄色灯串和白色薄荷绿交织在一起,代妈妈昨天特意提前到这来亲手布置的。
代宁看到后心里总觉得别扭:“妈,你见谁家男的过生日搞得这么,精致。”
代妈妈不以为然:“这你小时候最喜欢了。”
代宁欲哭无泪:“问题是我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
代妈妈解开蛋糕上的丝带,说:“你就算七十在我面前也还是小孩。”
代妈妈给他戴上生日帽,代宁感觉带歪了,抬手正过来。好在蛋糕是双层的,够大,代妈妈插了十七根蜡烛。
乔绎安他们过来时,刚好插完最后一根,就听到代宁说句:“是不是等我到七十岁的时候,你要给我摆上七十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