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明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笃定:“我是从北方来收货的客商,姓黄。你们王掌柜没跟你们提过?今日来取一批‘好货’。”
他故意不提 “私钱” 二字,却句句点在要害上。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神色稍缓,却依旧警惕:“等着,我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 “吱呀” 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横肉、脸上带刀疤的头目走出来,上下打量兰若明,眼神阴鸷:“王掌柜没说过今天有人来收货。你到底是谁?”
兰若明嗤笑一声,神色微冷,带着富商惯有的傲慢与不耐:“你要是不知道,就去把知道的人叫出来,我可没空跟看门的费口舌。”
刀疤脸眉头一拧,被他这气势压住,一时拿捏不准,迟疑道:“你有什么凭证吗?咱们这买卖,可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做的。”
兰若明眉峰微挑,不答反问,语气沉定,带着久做这门生意的熟稔:“我们和王掌柜打交道,从来都是口头约定,单线联络,什么时候需要凭证了?莫非你不是王掌柜的人,是想黑吃黑?”
他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厉,目光锐利如刀,直逼刀疤脸。
刀疤脸心头一慌,连忙摆手,神色间再无半分怀疑:“误会误会!黄公子息怒,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千万别怪罪!”
他深知这生意见不得光,上头向来只传口信,不留字据,眼前这人气质沉稳、口气笃定,绝不是官府探子能装出来的。
兰若明面色稍缓,淡淡颔首:“既然知道是误会,还不把门打开?我赶时间,看完货,还要立刻北上。”
“是是是!” 刀疤脸连忙堆起满脸谄笑,亲自侧身抬手,恭敬相迎,“黄公子里面请,里面请!是在下眼拙,怠慢了公子!”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喝退门口壮汉,将大门完全推开,躬身引兰若明入内:“公子一路辛苦,在下这就带您去看咱们最新铸出来的货,保证成色足、做工精,和官钱一模一样,保证您满意!”
兰若明负手缓步走入,神色淡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窑厂内部 —— 正中是几座高温熔炉,火虽未全燃,却依旧余温灼人;两侧摆满模具、锉刀、铜料、铅锡碎块;地上堆着一摞摞刚铸好的私钱,色泽、大小、纹路与官钱几乎一模一样,只边缘略薄,正是连日来祸害清河县百姓的□□。
刀疤头目亦步亦趋跟在身侧,殷勤介绍:“公子您看,咱们这作坊隐蔽安全,铸钱的师傅都是老手,每一枚都精修细磨,边缘、重量、文字纹路,全都仿得一模一样,市面上根本分辨不出来。公子这次要多少,我们随时都能出货!”
兰若明冷笑一声,不答反问,语气骤然转厉:“私钱铸得倒是工整,就是不怕脑袋落地?”
刀疤脸脸色骤变,厉声吼道:“原来是闹事的,拿下他!”
四周瞬间冲出七八名壮汉,手持短棍利刃,直扑而来。
兰若明身形不动,只冷哼一声。
下一秒,林中大喝骤起!
徐振率暗卫从两侧破墙、后门同时突进,动作快如鬼魅,不过瞬息之间便将一众私钱党羽按倒在地。刀疤脸刚想从怀里掏信号箭,兰若明屈指一弹,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正中他手腕。
“啊!”
信号箭落地,人也被暗卫死死按住。
赵顺翻开账簿,越看越怒:“主子,全齐了!模具、私钱、人证、账本,铁证如山!”
徐振拱手高声道:“属下这就下令,将所有工匠、头目押入县衙大牢,封死此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