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内张灯结彩,金炉中焚着的龙涎香袅袅升起,氤氲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奢华。
吴芷荞坐在下首,指尖微微泛白。她精心准备的、足以扭转乾坤的寿礼,不见了。
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回流,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她被算计了。
那一瞬间,吴芷荞的大脑一片空白。是谁在这个关头发难?她又是怎么做到的?更重要的是,现在她要怎么办?
这是借着她失宠,想置她于死地……
不待犹豫,就听到内侍高唱:“汀兰殿吴贵人,献寿礼!”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喧嚣。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如同无数根针,刺在吴芷荞的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大殿中央,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却又走得端庄大气。她向高座上的太皇太后行了大礼,随后转身,向身后的贴身宫女吹雪伸出手,声音平静无波:“呈上来。”
吹雪的脸色有些发白,双手捧着那个紫檀锦盒,快步上前。她的指尖在颤抖,盒角磕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吴芷荞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接过锦盒,当着满朝文武女眷的面,缓缓打开了盒盖。原本的双面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丝绒内衬。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虽然早有准备,吴芷荞的瞳孔还是因为被盒子里的空荡刺痛而骤然收缩。
“哎呀,妹妹这是唱的哪一出?”
坐在侧位的淑妃最先反应过来,她掩着嘴轻笑,那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银针,尖刻如刀:“拿个空盒子来糊弄老祖宗吗?还是说,汀兰殿如今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来了?”
紧接着,四周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是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空盒?这可是大不敬啊!”
大殿之上窸窸窣窣的声音涌来,瞬间成了讨伐吴芷荞的战场。那些平日里积攒的嫉妒与怨恨,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剑,将她凌迟。
吴芷荞没有去看地上的吹雪——那个丫头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抖如筛糠。她也没有理会大殿中的嘲讽,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御座。
她看到了兰若明。他一身玄色金龙袍,端坐御座,俊美无俦,却面若寒霜。她看到了兰若明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看到了他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但更看到了他随机的克制和冷静。
——他的冷漠,比寿礼丢失本身更让她心寒。
吴芷荞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沉入谷底。只是她顾不上自怨自艾,必须在三息之内,想出破局之策。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太皇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她看到吹雪在后面紧张的站立不住,已知事发有异,眼中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芒。
李秋云见太皇太后不语,气焰更盛,高声挑衅:“姐姐,老祖宗还等着看你的寿礼呢。你这盒子,莫非是个戏法?变出什么宝物出来给我们瞧瞧?”
张宝珠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声提醒道:“姐姐快别卖关子了,老祖宗还等着呢!若是没带,便直说吧,老祖宗宽宏大量,定不会怪罪的。”
大殿内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将吴芷荞彻底淹没。
皇后抬了抬眼,不动声色道,“众位妹妹不用着急,吴贵人平日里最是稳妥,今日定是别有匠心。”
吴芷荞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