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秀环顾四周,墙壁上都挂着各色戏服,好奇问道,“你这个布置真是别致,这些是平时会穿的吗?”
郑夜思边看边点评道,“川粤折子戏的戏服都有,难得的是你挂的这些我平时从没见过,难道是……专门找人做的?”
张宝珠哈哈笑道,“郑姐姐果然博学,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旁人进宫都是带着首饰珠宝,我就带着这些衣服。我祖父天天让我们姐妹读书识理,我偏偏喜欢唱戏嬉闹,谁能想到,反而是我这个最不识理的进宫了。”说着,突然脸色哀婉,瓷白的脸上落下晶莹的泪珠,“不知道爹爹和娘在家过年歌会不会想起我,现在祖父正在勤政殿前拜年祈福,我却不能见上一面……”众人都想起自己离乡别井,在宫中无依无靠的度过余生,心下尽皆黯然。
张宝珠看到大家都脸色沉重,忙揩了揩泪水,笑道,“都怨我,本是让大家一起乐一乐,怎么我先哭起来了。”说着命人端上各色点心放在旁边方桌上,一边摆上叶子戏。
吴芷荞拿起一个圆形酥皮点心尝了一口,果然是外酥内嫩,忍不住打趣道,“之前我正在老祖宗那才能尝一尝你的手艺,现在终于也肯给我们单独做点吃了。”
张宝珠刚摸好牌,用手点着吴芷荞叫道,“真没良心,我私下叫了你多少次,你也不来,现在反倒怨我!”
郑夜思头一次打叶子戏,胜在学得快,记的又准,一开始手气也是好,倒是赢了不少钱。张宝珠一边给钱一边好奇问道,“昨天你那个节目,是皇后特地安排的吧。”
郑夜思一愣,脸上突然烧红一般,低头嗯了一声。她和皇后一项投契,皇后特意这么安排引荐也是应当的,吴芷荞不知她为何如此害羞,只宽慰道,“皇后也是一片好心,想让皇上多认识认识你。”
郑夜思脸上红的更甚,半响才说了一句,“皇上英姿飒爽,龙凤之姿,恐怕不是我高攀的起的。”
这话说的稀奇,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钱文秀冷冷的接了一句,“我入宫才几个月,却感觉过了好几年。心已经成了灰烬一般,别无所求,只盼平安罢了。”
张宝珠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攥着手里的牌摩挲了片刻,终究问道,“我们三个都是没有被召幸过的,我一直想问姐姐又怕唐突。皇上对姐姐……好吗?”
钱文秀闻言,一双丹凤眼低垂,长长叹了一口气,话音很低,却很清晰,“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很久。原以为第一个传召我,又一连两天,皇上定是对我有几分眷顾的。可没想到……终是我心急犯错在先,皇上是盛世明主,心里料来也没有半分私情的。想必之后他再也不会再传我了。众位妹妹,听我一句劝,皇上并非凡人,只求好好伺候,万不要抱着其他念头。”
这话听着很是稀奇,钱文秀不是被人下毒了吗,怎么反而是犯错在先?吴芷荞原想问犯了什么错,看着她灰败的神色,还是没有问出口。
郑夜思像是知道些什么,定定的看着钱文秀,诚恳劝道,“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不论何时,无惧无怖,反而自在。”
张宝珠没有听她二人打哑谜,大呼一声,“我终于是赢了!”吴芷荞开场以来,一局未赢,已是输的精光,一边找吹雪回去再去拿银钱,一边玩笑道,“我今天回本之前可不回去了。现在为了平账,先把你做的点心酿的酒吃光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