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雪落下的声音 > 第71章 命运

第71章 命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佛陀说,这世间种种,没有一样比得上爱的意义。

佛陀是不会说谎欺骗众生的。」

她合上本子,像小时候那样赖在叶泛舟膝头,脑袋轻轻靠着母亲的小腹。在阳台外,晒着暖暖的阳光。

精神好些的时候,林闲渟能自主呼吸一阵,不用再被氧气管牵着走。她问:“妈妈,我会不会就怎么走了?”

“傻孩子,净说傻话。”叶泛舟的手轻轻梳着她柔软的头发。“病会养好的,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会离开家,独自到国外留学,念你从小就喜欢的数学。”

“你会在路上遇到合心意的人,痛痛快快地谈几场恋爱。会把她带回家见我们。”

“大学毕业后,会有大好的前程等你,不论是想回来报效,还是留在继续国外深造,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要是不想工作,就回家里来做你自己,每天睡到自然醒。爸爸妈妈赚的钱,够你安安稳稳挥霍百辈子。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多想想开心的事。”

听这些对未来的憧憬,林闲渟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站都站不稳,连走几步路都喘,哪有劲儿走那么长的路……”

叶泛舟的手轻轻覆在女儿微凉的手背上,柔声安慰:“地藏王菩萨最是慈悲,见小姑娘还有这么多心愿没了。”

阳光在林闲渟发间淌过,母亲顿了顿,看着眼前错落的高楼大厦,“肯定会保佑你把病治好,稳稳当当地走好每一步,做完想做的事。”

“要等你真的老了,这辈子的福气都享够了,才会推你往前去呢。”

“妈妈,我爱你。”林闲渟开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叶泛舟的喉咙猛地一哽,突如其来的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哑着嗓子笑,“傻孩子,妈妈知道。”

林闲渟没抬头,视线钉在与妈妈交握的手上,心里酸涩涩,“菩萨要是听见了,就快快显灵让我好起来吧。”

“我还想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不用走很远,就能晒到太阳。”

她说给母亲听让她放心,盼着叶泛舟紧锁的眉头松一松。也是轻轻叩问着天意,说给冥冥中存在的公道听。

林闲渟想好好活下去。像向日葵那样,永远朝着光的方向;也像仙人掌那样,不在意风雨急缓,生生不息。

.

顾长亭为了早点下课去陪林闲渟,把所有的课都调到了清早。前一晚辗转难眠,后一天天不亮就爬起来。

从教职食堂给卿卿带了早餐,张艺看见她这副全靠妆容吊着的精神气,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她把早餐袋放在桌上,递给卿卿一杯热豆浆,“分点心思顾顾自己的身体。车别开了,你容易疲劳驾驶。”

顾长亭接过热豆浆,她微哑着嗓子应了声,“嗯,喊了司机来接。放心吧,我不是铁打的,撑不住会歇息。”

太久没见卿卿对谁这样牵肠挂肚了,连带张艺都跟着揪心,觉得卿卿对林丫头,透着股说不出的异常。

清晨的办公室里,没课的只有她们两人,她往顾长亭身边凑了凑,“上辈子你应该没欠她什么吧?不然哪能这么折腾人?几天,你都清瘦了大半。”

顾长亭握着手里的小鸟儿,自从上次捡来,一直没空还,摆在办公室案头。她对这小东西有了感情,存了占为己有的念头,不想物归原主。

抬眼看向小艺,以前她从不信人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空谈,可自从遇到林闲渟,很多事都变得玄而又玄。

她低声叹气,“谁知道呢,上辈子的账,这辈子哪算得清,哪能说得清。”

车上的时间短促,顾长亭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窗外的光影在眼睑上明明灭灭。想眯会儿,可脑子乱糟糟的。

很久了,跟父亲闹掰快一个月了,顾长亭隔三差五回过家里很多次。父亲总是有理由不见,她知道父亲在气什么,每次都悻悻而归。

顾宅里静悄悄,客厅里只有保姆在擦着博古架上的摆件,见了她忙停下手里的活计,“小姐回来了。”

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客厅里扫了圈,轻声问:“父亲在书房吗?”

“在呢,先生天不亮就进去了。小姐,先生近来身体不舒服,今早炖的南瓜粥,吃了几口就撤下了。”

“嗯,清楚了,我端去送。”顾长亭也没底,父亲会不会吃,会不会看见她这张脸,更没有吃下的胃口。

转身去了趟厨房盛了碗温热的粥,踏向旋转楼梯的脚步比往常沉。

绕在父亲的书房前,指腹触到冰凉的木门,她顿了几秒钟才敲响,“爸,我进来了。”

门内翻文件的声音倏地停了。顾川生的手顿在半空,没应声,直到她推门走进来,他早早侯着抬眼望过来。

“回来了。”顾父望着女儿清瘦许多的脸先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顾长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粥和餐具摆放到桌上,瓷碗冒着热气,“嗯,厨房一直温着的。早上还是要吃点东西,空肚子熬伤身子。”

顾川生见到顾长亭憔悴不堪的样子,哪能不心疼。他的目光移到面前的粥里,南瓜熬得软烂,米粒胀得饱满,松了松握着钢笔的手。

经了这阵的冷静,顾父的火气平和不少。他拿起勺子舀了口暖粥,慢慢咽下,“坐吧。僵了这么多些日子,总要有个说法,想说什么就说吧。”

看见父亲舀了口粥,肯吃她端来的东西,愿意给彼此一个台阶,她那根紧绷了一个月的弦,悄悄地松了。

“让您失望了。” 顾长亭语气恭谨,依旧站在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没动,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收。

家里教的规矩向来分明,不论在家里还是外头,做错事了该有做错事的态度,半分轻慢和懈怠都容不得有。

顾川生把勺子往勺托里轻轻一放,“爸气的是,到了这把年纪,才咂摸出你的心思藏得有多深。”

他望着卿卿,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怅然,“你想清楚,这条路太窄了,容不得两个人赌上一生并肩走,稍不留意就难回头了。”

顾长亭垂着眼,认真听着父亲说话。退婚当天说的那番话,像刀子把父亲伤得不轻,她辜负了这份期许,她叛逆的没按家里铺好的路走。

顾川生望着她紧绷的下颚,叹了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她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父母做什么的?”

见顾长亭低头沉默,顾父看在眼里,见面这事避不开也绕不过,“总归要见一面,喊她来家里坐坐。”

他要亲自探探底子不可,能让从小听话懂事的顾长亭。不顾一切、坚持选择的人,是什么模样,家庭成分如何,脾性如何,能不能担得起。

听出父亲话里的误会,她不动声色的缓口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现在一个人。”

顾长亭不能坦白,心里面那份有悖常情的牵绊,一旦说出口,父亲只会更生气,更觉得她荒唐得无可救药。

在她看来,自己那点爱从来都是单方面。小闲待她的好,是她真诚待人的一种方式,对谁都这样温暖有爱。

即便现在假设,彼此间有过转瞬即逝的悸动,最终也不会走到一起。

以至于她答得坦然,“我从没想过要走进婚姻。年初应下妈的话,自以为能借这由头,避开家里的安排。”

“没料到您会突然问,更没料到您会是这种反应,会把这种感情归为离经叛道,视为异端。爸爸……是我不对没跟您说清楚。”她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见女儿欲言又止,情绪低沉,放缓了语气,“卿卿,婚已经退了。过去的事让它过去,你有自主选择的自由。这么多天,爸想了很多,别的都次要,最主要的是你过得幸福。”

顾长亭垂了首,先前的坦然碎得干净,小家伙的名字又缠上心头。

爱上一个人的反复,前一刻觉得心意相通,下一秒汹涌的犹疑吞噬所有笃定,当局者认定没有爱了。

顾父留意到她左手的那枚象征不婚的尾戒,“年轻人的心思,我是不懂。卿卿不小了,不需要爸再事事操心,深浅轻重,自己思量、掂量清楚。”

顾长亭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落在左手的尾戒,“在等等,总会摘下的。”

话题暂且岔开,父亲主动聊起她的近况,以及当天随口提过的升职,一来二去,谈到没有时间概念。

临近十点,顾长亭转去了叶家,佣人在整栋宅子里转来转去。按照往常放长安在大院里撒欢,眼下能找的地方都看了个遍,仍然不见踪影。

“再往深处找找,别漏了。”刘澜也在其中寻找,留意着四周动静。

她见这情形心头一紧,临门一脚出了岔子,不想见到小闲的期望落了空,“不会跑远的,我也帮忙找找。”

顾长亭顺着廊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林闲渟的院子外。说不清缘由,就是突然很想推开这扇门看一看。

院门轻掩,推开门里面的花竞相开放,枝叶修剪得整齐,显然常有人打理,只是她屋外的门落了锁。

小闲的话,她一句没忘,“我房间的钥匙,藏在进门正数第一个台阶左手边第一块砖底下,一挪就能看到。”

顾长亭蹲下身,指尖抠住块砖的边缘轻轻一掀,露出个巴掌大的空隙,三把连串的钥匙映入眼帘。

解了门锁,屋里的采光极好,陈设还和从前差不多,偏偏少了人气。

生病之后,小闲变了很多。身上混杂各样的气味,盖过她身上的鲜活,没了那些曾让顾长亭安心的感觉。

她拾级上楼,脚步有自己的意识,一步步往林闲渟常睡的房间挪。

门却是敞开的。一踏进去,属于她的旧味道,瞬间裹住了顾长亭,紧绷的肩颈也自然松弛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