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看台上骤然响起一片惋惜的惊呼：“这就换了吗？松本教练好果断啊。”

“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投手战，没想到馆这么快就被打下去了。他跟地区决赛的表现也差太远了吧？”

“这也没办法，青道的打线有点太夸张了。” 旁边的大叔说：“就算没有东清国压阵，青道也没让馆投出几个三振。面对青道，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出现投手战这种情况吧？”

“可之前几局不是还行吗？”

有人打断了争执：“馆都被打下去了，说什么也没用。想看投手战不如期待下后面的石田。石田对清正社和博原的比赛投得不是很好嘛。”

换投的间隙，片冈教练俯身向结成低声交代打击策略，大崎和克里斯则站在一旁，不时补充着石田投球的球路特点。

阿部津则死死盯着对方的选手席，眉头拧成一团。他实在无法理解：‘明明不该这么弱的…… 他怎么会突然垮掉？’

松本教练没有看场边沮丧的馆，只是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地说：“记住，能站到这个舞台上的，没有弱者，每个对手都值得你拼尽全力对待。因为小看别人而被击出安打，又因为被安打而怀疑自身，结果越投越差……把这次教训刻在心里，你未来的路还很长。”

另一边，石田已经走上投手丘。他把被馆踏翻的泥土踢进浅坑，又用鞋底反复碾平，动作里带着股漫不经心。落司走到他身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直接面对对方的四棒，感觉怎么样？”

石田微抬下巴，咧开嘴角：“不过是个二年生罢了……”

“对，就用这股劲儿把他干掉！” 落司说完转身准备回本垒，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回头，严肃地警告：“你今天给我控制好脾气！要是今天再被教练罚下去，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知—道——啦———” 石田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石田是左投，直球球速超140km/h，变化球中最致命的是那记垂直位移极大的指叉球，再加上球速接近135的滑球，很容易让打者无所适从，判断失误，继而制造出大量挥空三振。

结成缓步走入打击区，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棒高高举起，然后做好击球准备。他的姿势标准而稳固，脸上波澜不惊，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他那双眼睛牢牢锁定投手，给投手无形的压力。

“啧！” 石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不过是个区区二年级生，摆什么臭脸！’

等落司给出暗号，他没有一秒耽搁，就立刻高举手臂，然后用尽全力将球投出！

“咻——！” 白球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直扑本垒！

尽管从未见过石田的投球，结成却没有丝毫犹豫，第一球就果断挥棒！

“梆——”

“界外！”

一好球。

石田火冒三丈地瞪了结成一眼，接着打暗号催促落司：‘快点配球！我就不信他下一球还能打到！’

落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吐槽“这家伙的脾气真是没救了”，手上却快速给出了暗号。

“咻——！”

“梆——”

看台上大叔赞叹：“那么快的直球，居然能立刻跟上！看来青道的二年生实力不错嘛。”

两好零坏。这个球数下，根据情报员的赛前分析，大桐投捕投指叉球的概率高达70%以上，滑球15%，直球不足10%，其余球种投得很少。

结成下意识看向己方选手席，原以为教练会给出“等球”的暗号，可片冈却没做指示。

“咻——”

球来了！轨迹、球速和之前的直球没有丝毫区别！

结成咬牙，猛地挥下球棒！

“忽——”

可小球在即将进垒的瞬间，毫无征兆地骤然下坠！

真的是指叉！

“咚！” 小球砸到地面，被落司的手套扣住，拦在身前。

“好球！三振出局！” 主审的喊声打破球场的短暂寂静，三垒侧阿尔卑斯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身为四棒，却让进攻在自己这里终止，结成的心底翻涌着不甘。但他依旧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默默走回选手席，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样。他抿了抿唇，目光扫过拿起手套、与御幸一同入场热身的阿部津，又落在在伊佐敷和丹波协助下穿戴护具的克里斯身上，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默默摘下打击护具，拿起帽子，转身走向自己的防守位置。

等到青道顺利遏制住大桐的进攻，再次迎来攻防转换，结成才在选手席找到机会，向队友们描述石田的指叉球：“他的指叉球出手点和直球一模一样，而且下坠幅度极大。两好球后，虽然我知道他大概率投指叉，但还是没忍住。”

“所以重点是能区分直球和指叉球吗？”

“两好球后不挥棒就行吧。”

“不行多看几颗。”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几句，却没得出任何有效结论。纸上的数据再详尽，也抵不上亲眼所见的直观。克里斯抓起球棒，径直走向打击区。

从第一颗球开始，克里斯就积极挥棒。

直球的球速还好，滑球的变化幅度也不是特别夸张，但由于不熟悉石田的球，连续几颗球，克里斯不是挥空就是打出界外，很快球数变成两好零坏。

按照数据，下一球大概率是指叉球。克里斯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绝对不挥棒，先看清球路再说。’他短握球棒两指，做好准备，等着球来。

他盯紧石田的手套，看着他启动，抬腿，肩髋充分分离，然后将球放出。

“咻——” 小白球的出手点与之前的直球完全一致！速度也丝毫不减，直奔好球带红中位置！

克里斯的身体本能地做出挥棒反应——这么好的位置，不能不打！

他脚尖微微抬起，髋部向前扭转，肩部向后拉开，就在球棒即将挥出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石田调整球的缝线时，手套细微的形变。

他犹豫了一瞬，球棒要挥不挥间，就听到了“咚！”的一声。小球落地，被落司手套拦下扣在地上。

落司立刻起身，指向一垒审。

一垒审握拳下压，示意挥棒。

“好球！三振出局！”

落司抬头，看着克里斯小跑离场，心中泛起疑惑：‘他刚刚犹豫了？发现了什么吗？’

克里斯回到选手席，将球棒放入筒中，摘下护肘等护具，又从丹波手中接过护胸套上。

他沉默思索半晌，忽然对丹波说：“光一郎，你把手套拿来，让我看看投指叉球的时候手套的样子。”

“？”丹波虽不知道克里斯要干什么，他还是很配合地拿过手套，将手藏在手套中，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小球，摆出指叉球的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