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盯着看丹波的手套，过了会儿说：“麻烦再调整到直球。”

丹波调整完，克里斯又说：“再调整到指叉。”

一旁的东凑了过来问：“发现什么了？”

克里斯指着丹波的手套，对东说：“前辈你看，投指叉球的时候，手套会被撑大一点。”

好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让我看看！”“真的假的？”

丹波反复在指叉球和直球的握球姿势间切换，让所有人都确定了这点：投指叉球时，手指夹在球两侧，会把手套撑开，导致手套形状与直球不同。

但新的问题随即浮现：从投手丘到打击区隔着十八米，手套的几毫米的细微差距，有谁的视力可以好到能清晰看到？

众人面面相觑。

说话间，丸山和劝修寺都不幸出局，攻防再次转换。

克里斯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石田刚刚那颗球。他怀疑自己，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看到了吗？

阿部津走来，拍了下克里斯的肩膀：“别想那个指叉球了，专心配球。要是因为想着打击影响了防守……”他威胁地捏了捏克里斯的肩，眯着眼睛做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恐怖表情，就匆匆上场了。

克里斯无奈笑笑，抓起头盔跟了上去。

这个半局，阿部津的变速和直球发挥得依然稳定，克里斯在加入少量滑球的情况下，就完美地压制了大桐三个打者，没让对方有任何上垒的机会。

五局下半，阿部津再次上场打击。他看向投手丘，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石田的手套上。

虽然垒上无人，但石田仍侧身对着一垒。阿部津在左打的位置上，也只能看到半个手套的样子。他将手套形状刻在脑海中，然后静静等着球来。

“咻——”

“嘭！”

“坏球！”

‘滑球啊……’阿部津回忆着石田刚刚球出手的瞬间，将之前的手套形状的画面和刚刚那一刻联系起来。

‘……’落司瞥向阿部津，心中泛起疑惑：‘不挥棒……他的打击策略变了？’青道的球员每一个基本上第一球就挥，而且他也没有忘记，上一轮面对馆时，阿部津同样第一球就挥，还打出全垒打的事。

他思忖片刻，再次给出暗号：‘还是滑球。’

“咻——”

“嘭！”

“好球！”

阿部津退出打击区，甩了甩棒，活动肩膀，脑海中重复播放两颗球的细节：‘两次都是滑球，投滑球的手套宽度能遮住他衣服的那条纹……滑球能投进好球带……比较麻烦……’

石田再次做好投球准备，阿部津盯紧他的手套，做出判断：这次手套的形状与之前依旧没什么差别。‘……总不会一直投滑球吧？’

等出手的瞬间，他马上确定：‘是直球！与刚刚滑球出手点不一样！’

球投向外角，位置并不好打，但阿部津根本没有犹豫，奋力挥下球棒。

“梆———”

“界外！”

“啧！”阿部津遗憾自己没有打好：‘石田的直球比馆要难打。不仅仅是球速的原因，似乎有点切……之前居然没人提过吗？’

‘这家伙看得很清楚……’落司心里一沉。

‘两好球了，接下来会是指叉吗？’阿部津眼角余光瞟了眼落司：‘他会配什么球？’

石田在投手板上静止准备投球的那个瞬间，阿部津清晰地看到，手套的形状还和之前一样。等小球投出，他才终于确定，又是一颗滑球！

石田的滑球能投进好球带，现在已经是两好球，阿部津必须挥棒！

他右脚轻踏地面，肩髋分离等着球接近，然后用力挥下球棒。

“梆——”

“界外！”

落司起身，看了一眼阿部津的握棒姿势。阿部津的双手稳稳握在棒尾。‘……想打全垒打的握法……’

阿部津询问主审：“那颗球如果我不挥是好球还是坏球？”

主审给了肯定的答复：“是好球。”

‘挥棒欲望这么强……’落司心中有了决断。他给出暗号：‘指叉！’

石田点头，调整缝线然后两指分开夹住小球。

阿部津眼睛瞬间亮了：‘手套形状有变化！真的能看到！！阿优你太厉害了！’

小球向着本垒飞来，出手点、轨迹和球速都与直球极为接近！

已经是两好球！万一是直球，阿部津就会被三振出局！但他没有一丝挥棒的意图，直接目送小球进垒，看着小球猛地下坠，砸在地面上。

‘居然没挥？！’落司震惊之下注意力有瞬间分散，居然没有拦下球！小球弹起后，咕噜噜滚到后方。

‘……他能区分直球和指叉？还是瞎蒙的？’落司心底猜测。

落司反思自己是不是在甲子园压力太大了：‘不需要太过担忧。之前也不是没有打者偶尔能猜出一两颗配球。那又怎么样呢？’

他想了想，再次要指叉球。

“咻——”

明明指叉的变化很犀利，落司应该全神贯注准备接球，防止砸到自己，但落司还是忍不住瞟了眼阿部津，他还是没有挥棒的意图，静止不动等球通过。

他还是没挥棒！

克里斯勾起嘴角：‘果然，阿异能看清楚。’

天泽额头渗出细汗，心里满是震惊：‘那么远的距离，居然真的能分清？这小混球不会等下又要给我们上压力吧？’

两好球三坏球。满球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