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民的那个公司,本来非常小,管理当然混乱。有的经纪人做着做着,忽然撂挑子不干了,也是常事。他倒是习惯了许多行程自己去跑,“焘宇服过兵役了吧?”
“是啊,那时候反正手边没有工作,想着干脆就去吧。”
“嗯,但你这样的小身板,是什么兵种?”他嬉笑着,上下打量他。
“哥不要太小瞧了人,我可是摩托车队的成员。”焘宇愤愤的。
“是嘛,那真厉害。”
他是以为他要说什么打趣的话了,可是陡然间话锋一转,他口气又柔软起来,“我还从没有骑过摩托车呢。”
不仅用心夸奖他,又还用自己来举例,仿佛怕刚才那话说得不够真心实意。焘宇不由得一阵暖意从身体里涌上来,于是鬼使神差,用叉子叉了一块牛肉送到他嘴边。
“做什么?”
“奖励你工作这样认真。”不过是一个说辞,为了让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
“那么,你似乎少一点诚意。”他马上伸手指指自己的嘴巴,又对他微笑。
当局者迷。焘宇本来被他说着一愣,这时候手停在半空,也只好顺势往他嘴里一塞。手一缩,立刻羞耻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人看到。
其实要看到的话,也已经看到了。
泰民本来豁出去要同他开这个玩笑,一面也觉得按照焘宇的性格,恐怕是打死也不肯的。
“好吃”,他慢慢咀嚼着,那一双多情的眸子,只是定定望着眼前的人。
焘宇被他看得心里发麻,又羞又窘,不觉发急,只是低下头去,用叉子重重去戳带血的牛肉。戳住了,却不往口里送。
“哥从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一向都很老成持重啊。”
他在跟前,也卸下了庄重的面具——有天真、冲动、调皮的一面。
“怎么,我让你失望了吗?”泰民那敏锐的神经这时候起了作用,忐忑的,问出了这问题。
“什么啊”,焘宇抬头,餐厅的顶灯这时候照在他脸上,将他原本细腻白嫩的皮肤晕染上柔和的黄光。
有一种神性的温柔。
“哥就做你自己好了”,他说,“这样就很好了。”
他明白他的意思,他可以不必在焘宇跟前去满足任何人的期待。承认自己不够完美,违背道德,卑鄙得贪恋对焘宇的感情而不想负责任。
“发布会那天我穿什么?”
焘宇正觉得这问题问得蹊跷,不等他回答,泰民又说下去,“就穿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衬衣吗?”
他总是擅长把这种细小的事情很自然地融入对话中。
“可以啊。”
“那珠子串的手链,我觉得很漂亮。”
“啊,是去海岛旅游的时候买的”,泰民慢慢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那一盘沙拉,拿纸巾轻轻擦净嘴角,“你连这个也都记得?”他很诧异,“采访时候却没听你提起。”
“记得那么清楚的话,不是反而叫人感觉奇怪吗?”焘宇这种细腻的地方,也叫人感到温暖。
“你呀”,泰民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