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来这里干什么?这鬼地方都荒了十多年了,还能有什么?
君无岐心中疑窦丛生。
她没有跟太近,远远的看到贺兰派人分散开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里能有什么?
不过说起来,她离魂之后,为什么魂体会往这里飘?之前岳又青和召南遇到的那个北堂镇正卫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非这里真是个十分重要的地方不成?
如今已是深夜,天上堆着厚厚云层,一点光都看不见,只有远处镇正卫们手中火把的光。君无岐蹲在一棵大树上思忖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眼角忽然划过什么。
一片荧荧的微光。
那是……
宅院外那一片蓝紫色的小花。
这些花白日里看来毫不起眼,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若非出现在那两具尸体上,只怕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现在却诡异地亮了起来。那光芒虽然浅淡,但毫无疑问,的确是它们在发光!
可这花分明不是什么妖物,怎么会亮?
君无岐又惊又疑,禁不住探出一点头去仔细看个清楚。
贺兰那帮人果然也发现了这片小花的异常。
几个镇正卫匆匆跑来,和贺兰低声交代了什么,离得有些远,君无岐没有听清,只依稀听见“指挥使”“异样”之类。贺兰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挥了挥手,自己踱步到小花旁。
他在冷笑。
“看来不止我一人看到了此处异样。”他站在花丛旁边,背着手道,“你说是吧?”
君无岐一愣,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
但紧接着却是另一人从围墙后走了出来。
火光映亮她的脸,竟是北堂指挥使,明晖!
明晖一身夜行衣,面孔苍白冷肃,像块没什么感情的石头,张口道,“我来此处是为了调查镇上两人接连横死之事,你半夜来此地又是为了什么?”
贺兰盯着她看了半晌,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
“你明大指挥使自然光明磊落、一心为民了。”他声调在夜里拐了七八十个弯,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就是这查案子,也非得上我们南堂来查吗?”
明晖冷嗤一声。
“你还真是好大脸。”她毫不客气道,“这宅子上是写了你贺兰的大名?”
贺兰嘴角抽动几下,反唇相讥,“我怎么记得你此时应当还在丰城,跑来武台镇作甚?莫非是想违抗皇命不成?”
“我去哪用不着你操心。”明晖冷冷道,转身要走,“和你无甚好说。”
深浓夜色中,有什么雪亮的东西一闪。
明晖猝然停步。
眼前横着把长刀。
出刀的镇正卫低眉顺眼,手却丝毫不抖。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抬眼瞥了下贺兰。
贺兰正在明晖身后缓缓走来。
“不再多聊几句?”
他戏谑道,“来都来了,别走啊。”
明晖缓缓转身,看向他。
她一双黑黝黝的眼冷冰冰的。
“贺兰,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贺兰对上她的眼神,嘴角勾出一丝恶意,“我只是想确保,明指挥使不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罢了。”
明晖蹙起眉头,“你们什么秘密……”
她蓦然反应过来。
“这是你们搞出来的?”
她手中长刀翻落,刀尖指向一侧花丛。那些小花还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散发着荧荧的光,看起来如此柔弱又无害。
明晖目光钉在贺兰脸上,不放过他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贺兰倒是没一点不自在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拨了下腰间系的组佩。
“明指挥使这话可是在指控我?”他斜着眼轻慢地看着她,“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偶然间有只大妖来到此处,又不经意喷洒了些毒液而已。”
明晖的手猛然攥紧。
“你可知这花导致了两人死亡?”她强压着满腔怒火,“那两人可与此事毫无干系!”
贺兰嘴角扯出点不含感情的笑意。
“那又如何。”他冷冷道,“不过两人罢了,与此地埋藏的秘密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明晖蓦然一愣。
“这里能有什么秘密?”
君无岐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哼。”
贺兰背着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往里走去。
黑夜里,隐约有扭曲影子轮廓,是那棵枯树。贺兰一直走到枯树下,刀尖随意地拨了下树根上缠绕的细长骨头,回头来看明晖。
“你知道这是谁的骨头?”
明晖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贺兰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答道,“这是小孩儿的骨头。”
他劈手斩断一根,那骨头日积月累地在这里水淹日晒,早就脆了,立刻崩裂飞溅,像炸开的一朵小小烟花。贺兰用刀尖勾着挑起来一根残骸,放在手中摩挲两下,又嫌恶地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