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真是想你想的不得了。”
这话配上他那阴柔外貌和尖细声调,真是极其违和,关惊澜禁不住抖了抖。
她小声问召南,“他一直都这么说话?”
召南竖着两只耳朵,拿爪子拍了她一下,“别打岔!”
也不知道贺兰究竟听到了没,他白惨惨的脸在灯下映得浑不似活人,两手往身后一背,哼道。
“拿下。”
潮水似的人群黑压压涌过来。
君无岐单手提起召南往自己身上一扔,猫立即伸出爪子一把勾住她衣服将自己固定在她背上。关惊澜将刀抽出来,和君无岐背对背站在一起,压低声音。
“打吗?”
君无岐目光扫过人群。
不知道来了多少,但看样子怕是把附近城镇的镇正卫也都召集了来。她和贺兰有这般深仇大恨吗?
长剑没出鞘,但带起的狂风却卷起地上沙土蓦地向前一扬,“跑!”
关惊澜步子都迈开了,鞋底在地上一擦又紧急刹住,回身跟着君无岐往外跑。
漫天风沙差点把她的眼睛一并糊住了,甫一张嘴就是沙,“呸呸呸!我们去哪啊?”
君无岐被映成金色的双眸在夜色里闪烁,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驿站门口一动不动的贺兰,忽然道,“不对劲。”
若她们想走,这群镇正卫必然是留不住的,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也没有追的意思。两人在不远处的小楼上停下,召南从君无岐颈侧探出头,也跟着往那个方向看去。
火把聚成凝固的火海,没有一丝一毫往外流的意思。
这么多人聚集在此,却几乎没有声音,这本身就是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君无岐深深蹙起眉,低声道,“我要回去看看。”
“什么?”关惊澜大惊,赶忙拉住她,“太危险了!”
“此事本就与你无关,是我把你牵扯了进来。”君无岐很温和地望着她,“你回去吧,让又青带你去找芝姨,她的奇术水平比我高得多,想必能解决一部分你的困惑。”
“那怎么能行!”
关惊澜死死抓着她的衣袖,“我就是来找你的,我不怕!”
召南蹲在君无岐肩上,左看看右看看,像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好紧紧闭起嘴,假装自己是个哑巴大毛球。
“这样吧。”君无岐叹了口气,“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召南,去探一探半梦究竟被关在哪,我返回去,看看贺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惊澜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松开手。
“好。”
她重重点头。
两人一猫就此分开,关惊澜带着召南三两下就消失在夜色里。君无岐看着她们离开,这才动身,像阵一刮而过的风,回到南堂暂住的驿站院子里。
贺兰还在门口站着,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确实如此,他脸色似乎更差了些。一群镇正卫四散在院子中,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他冷冷盯着院子中间那辆空了的囚车,嘴唇讥诮地一掀。
“一群废物。”
镇正卫们噤若寒蝉,只有一个虽然穿着镇正卫衣服、却完全看得出是女人的中年人走过来,轻轻一按他的肩头。
“莫动气。”那人柔声道,“气坏了对身体不好。”
这人是谁?
贺兰似乎不太适应,动了下肩膀却没甩掉她,硬邦邦地回答,“自出京以来一件事都没办好,我怎能不气?”
中年人笑了笑,“你也晓得太后娘娘不会因此苛责你的,何必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贺兰看了她一眼。
“正因如此。”他阴沉沉道,“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君无岐藏在角落里听着,疑窦丛生。
什么意思,他要和谁比?太后又为什么不会苛责他,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隐藏的关系不成?
中年人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何必要和她比呢。”她说,“你们都是……”
“好了。”贺兰淡淡道,“莫要再说。”
中年人便闭上嘴,给他披了件披风。
两人相立无言,君无岐正蹲在屋檐上思考是再等一会还是趁现在溜,院子外面跑进来个镇正卫。
“指挥使!”
那人额头在灯火下汗津津的,“兄弟们发现了点东西,请您来看看!”
贺兰嘴角扯出点笑意。
君无岐也骤然精神起来,瞬间明白这才是今夜南堂纠集了这么多人手的真正目的。贺兰迈下台阶,冷冷吩咐道,“安排几个人盯住那姓君的,别让她来坏了我的好事。”
镇正卫连连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贺兰便不再多话,带着手下们径直出门。
他要上哪里去,带这么多人?
君无岐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上去。
这帮人虽然数量多,但行动起来却没什么声音,大抵是早就习惯了在黑夜中行进。大概摸黑走了一刻钟,才慢慢停下来。
居然是荒废已久的郦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