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君。”小孩子说,“她叫君素华。”
剑尊牵着她,往小楼里慢慢走去。
“那你愿意叫君无岐吗?”
“我愿意。但是……”小孩子有些犹豫,“他们会发现我的。”
“那我就提前为你取个字吧,你在外也可称自己的字,如何?”
“嗯!”
“子慈。君子以慈。如何?”
“嗯!”
她们走进风雪里,消失不见了。
君无岐在雪里站了很久,直到大雪堆满她的肩头,她才迈出一条腿,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没有任何幻象出现了。雪地白茫茫一片无瑕,面前暖阁里生着淡橘色的火,窗户上投下两个影子。她有点艰难地提起腿,来到窗下。
“你勿要再说,下山去吧。”
这是她的师尊。
“你真是冷心冷肺,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么?”贺兰此时还没有后来的阴柔尖锐,体型比剑尊矮大半头,语气里有种藏不住的嘲讽恶意,“你躲了这么些年,她也没苛责过你,你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剑尊没有回答。
窗户上的影子轻微移动着,似乎是贺兰来到了她的前面,柴火燃烧的毕波声穿过窗纸,带着君无岐的血液一同流淌。她似乎猜到了贺兰是来干什么的,情不自禁地更近了一点,直到再也不能向前为止。
“只是一双眼睛而已。”贺兰的话像蛇一样缠绕上来,“甚至都没想要她的命,就这么难?”
回答他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君无岐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但还是站在原地,像还保有一丝希望似的,望向窗台。在几乎能把人压垮的不知多久的寂静之后,她终于听到了一丝声响。
是剑尊。
她说。
“不。”
暴雪疯了一样砸下来。
松树树枝被接连砸断,高飞的屋檐上传来瓦片滑动的惊心咔嚓声,君无岐奋力扑向窗口,但最终也只看到一双平静的眼睛。她似乎也看到了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但随即到来的就是又一次的黑暗。
贺兰究竟想做什么?这个幻境想做什么?
君子剑从她手中出现,秋水似的剑身竖起,向四面八方飞去凌厉而散乱的剑光。黑暗没有任何反馈,就像没入泥淖,没入无边的海洋。君无岐单手握剑,往最黑最深处怒吼,“贺兰,出来!”
黑暗依然静悄悄的。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她再难以克制,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
黑暗像亘古存在一般,无人能将其撕裂。她在其中不知出了多少剑,直到将胸腔中的怒火尽数发泄完全,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能这样下去,得想办法……想个办法!
她的目光在深黑中逡巡,思索着可能会有的突破点。幻境只是幻境,必有破局之法……
轰隆!
有近似打雷的声音在天外之处炸响。
“无岐……无岐!”
似有似无的声音忽远忽近,缥缈不定,她猛地抬起头来,这是召南!
召南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正想出声回应,黑暗中传出一声阴森冷笑。
“来得正好。”
贺兰慢条斯理地说。
“那就都来成为我的肥料吧。”
是陷阱!
君无岐情急之下手中掐诀,一道霹雳落下不知劈到了何处。随即就听到贺兰“嘶”了一声,暴怒道,“消耗了你这么久,竟还不死心!也罢,就让你那些不知死活的同伴们一起来陪你好了!”
幻境中猛然鼓声大作,像是有千万个士兵在阵前擂鼓,黑暗中爆发出不可逼视的炫目白光。君无岐难以忍耐地闭上眼睛,好像就是一个瞬间的功夫,声音停了,脚下一空。
“咚!”
“这是哪里?”
“哎哟!”
君无岐愕然睁眼,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一人一猫正从地上爬起来,看外貌相当眼熟。
“召南?”她开口。
“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