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居然如此!
阮清波是陈青黛驱使、受贺兰之命来杀的她!
难怪她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大约是太过震惊,泄露出一丝气息,贺兰猛地转头过来,厉声喝问,“谁!”
比他声音到的更快的是一把锋利钢针。
针上泛着莹莹蓝光,不用想都知道淬了毒。叮叮叮几声脆响,那针竟然都落了地。
贺兰神色一凝。
君无岐提着剑慢慢从藏身之所走出来。
“贺指挥使,久仰大名。”她微笑,“不必再去寻什么江湖高手了,我就是你要杀的人。”
贺兰脸色很难看。
他低声质问陈青黛,“你不是说她是个瞎子吗?”但不等陈青黛回答,他已抽出身上武器。
原来挂在腰上那刀只是个装饰,他真正的武器是把钢鞭。
这鞭子大体构造与普通鞭子相似,但环环扣扣都以精钢制成,非常细,约莫只有筷子那么粗,甩一下就如蛇般在地上扭动,大概是重量限制,并没有做太长,但只是想象也能知晓碰在身上会是个什么后果。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必劳动他人了。”他露出兴奋的狞笑,“受死!”
钢鞭噼里啪啦甩动,相互挤压摩擦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君无岐侧身躲开,一声不吭,剑出如龙,一下劈落马车车辕!
陈青黛自知没资格参与这场战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贺兰在车身上一踏,整个人凌空飞起,自半空中朝君无岐甩出长鞭,那鞭梢似毒蛇扑猎,直冲她面门!但她这几年在江湖上也不是白混的,当即腰肢向后一折,硬生生躲过了这一下。
钢鞭刺进土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能听到激烈的兵戈相撞之音和沉重的喘息,君无岐仗着自己多练了十年左手剑,在钢鞭甩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空当,倏然贴近贺兰。
他轻车熟路地侧过左半边身子。
雪白得耀目的剑光在两人之间爆开,然而……却是右边。
一弧鲜血喷在地上。
“你……”贺兰双目圆睁,喉中咯咯作响,“你竟然……”
君无岐抽出剑。
哗啦。
钢鞭掉在地上,砸出个坑。紧接着是第二声,更沉闷,是人体落地。
贺兰目眦欲裂,口鼻张开,渐渐失去了呼吸。
君无岐擦掉剑身血迹,收剑回鞘,往四下一望。
依然天青草绿,水光粼粼,远处的榕树随风抖动,一只鸟从她头顶飞过,没入远处的树林。
什么都没有变化,就连地上彻底断气的贺兰都还静静躺在原地,她拿剑鞘在地上划了一道,地面绽开口子,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杀死贺兰不是脱离这个幻境的办法?
她陷入思索,刚抬起剑拍掉上面泥土,忽然脚下一晃,随即所有坚实的触感都消失不见,再一次掉入虚空之中。
又来?
。
“现在可以确定,她的身躯在此处,但神魂被摄入了幻境之中。”
陈芝盯着床上人影,语气笃定,“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幻境,也不知晓如何破局。”
“布下陷阱之前,无岐姐姐曾对我说那是南堂的人。”岳又青站在一边,有点焦虑地绞着手指,“但南堂不是素来看不起这些技艺,都只想着打磨武艺吗?”
陈芝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岳又青不想再待在屋中,推门出去,外面两个人正站在廊下,凝望着夜晚的天穹。张盈没在琉璃瓶中,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她此刻也无暇关心。听见门响,元璧转过身,神情关切。
她摇摇头。
“难道就不能直接找到那个兔崽子吗?”薛敬竹道,“把布下幻境的人杀了,我不信破不了局!”
院中传来一声冷笑。
潘白英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行走间的锋芒锐利半点不减。她道,“你当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南堂头子向来如老鼠一般,会躲得很。我带来的人把这小城犁了一遍都没找到他的头发丝儿,你说得倒轻巧。”
“那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薛敬竹气恼,“总不能在这里干站着吧?”
小院里兀然陷入沉寂。
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知道哪里咕咚一声,岳又青循声望去,愕然发现竟然是才刚解毒不久的召南从屋里出来,在廊下摔了一跤。
“是君无岐丢了?”
猫的眼睛亮若星火,像是有火焰在烧。她一步步走到屋门口,语气里带着细不可闻的颤抖。
“她去了哪?很危险?”
岳又青不知该如何应答,有点手足无措地要来抱她。召南扭身躲开,又问了一遍。
岳又青只得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召南坐在原地,尾巴绕着爪子盘了一圈,语气肃然。
“我有办法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