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夫。”这人眉头紧锁,态度却颇为礼貌,“近来城中出了些事,知县大人请您前去。”
岳天鸿反问,“是肺痈之事?”
“您也发现了?”官差一愣,“是的,这些日子得了病的人越来越多,知县大人怕是疫病,想找您了解些情况。”
岳天鸿回头看了眼陈芝。
陈芝朝她重重点头。
“好,且等我拿个药箱。”她做了决定,应道,“这就来。”
她提起平日里常用的箱子,备了些工具,离开之前嘱咐陈芝。
“无岐的伤还需日日换药。”她沉重道,“芝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非同一般时刻,两个孩子都托给你了。”
陈芝咬着嘴唇,重重在她手上一握。
“我晓得。”她道,“你去吧,家里的事不必操心。”
岳天鸿跟着官差走了。
陈芝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到附近接连不断的咳嗽声,目光忧虑。
“这……可如何是好呢……”
自那日起,医堂闭门谢客。
倒不是陈芝不想接待病人,实在是她自己力有不逮,只怕是不仅治不了病人,还得把自己也搭进去,不如直接关门省事。她取了剩下的药材,按照岳天鸿的嘱咐,煎了药给岳又青服下,果然见她好了许多。
此时君无岐也能下地活动了。
她脸色还很苍白,召南寸步不离身地跟着,活像个毛绒尾巴,慢慢走到岳又青屋外,和她聊天。
“这疫病来得颇有些蹊跷。”
屋外摆了张竹椅,一点晒不着太阳,十分舒适。她凝眉细思,倒也不是真的希望岳又青能回答她,“附近不曾发生过天灾,也无人祸,怎么就突然发生疫病?”
岳又青精神好了许多,额头上顶着块湿布巾,竭力回忆那天见到的种种情形,“其实那一日我们前去的时候,那村中似乎生病的人不太多,唯独雾特别浓,这真是个怪事。”
“浓雾……”
此前她们回来时君无岐就知晓此事,但不曾与疫病联系起来,但如今细细回想,好似真的有些奇怪。她摸了摸召南,低声道,“你能否替我跑个腿,去看看那村中人现在如何了?”
召南在她腿上伸了个懒腰。
“不要。”它往她身上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随意离开。”
君无岐在心中叹了口气。
但她也知道之前把召南吓得不清,此时只好尽力安抚,“我现在行动不便,其他人又不免会受到毒物侵扰,只有你百毒不侵,又灵活矫健,现在我们只能仰仗你了,你不愿意替我去看看么?”
召南抬起头来看她,眼珠水汪汪的。
君无岐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出它极不愿意。便又给它顺了顺毛,放柔语气,“这里有机关人看护,你放心好了。”
召南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她膝头。
“把那传音玉符给我,我去去就来。”
君无岐从怀里摸出玉符,给它挂在脖子上。
“路上小心,快去快回,别太靠近村里,查明状况就回来。”她叮嘱道,“路上也避开点人,若有余闲,也看看城中是什么样子。”
“我省得。”召南站起身抖了抖毛,“放心吧!”
它振作精神,哒哒哒地向外跑去。
陈芝正端着药碗往里走,见到它跑出去吓了一跳,“这是做什么去?外面那么乱。”
“让召南去看看翠微村的情况。”君无岐应道,“它是驺虞,不惧病秽,没事的。”
“让它去看看也好,省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陈芝捂好口鼻,走进屋里,“又青,喝药了。”
岳又青半坐起来,接过药碗。
君无岐侧耳听着屋里动静,脑子却仍在想翠微村的事。温度实在适宜,她身体又没完全恢复,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到被玉符中声音惊醒时,已经过去了不知几个时辰。
腿上热烘烘的,想必是太阳转了过去,现在已经不在阴凉中。她动了动腿,低声对玉符道,“召南?”
里面传出些含混声响。
她察觉不对,提高了声音,“召南!”
寂静无声。
片刻后,一道尖利猫叫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落地摔碎。君无岐猛地坐直身体,可无论再怎么说话,玉符中都再无半点回应。
召南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