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天都很顺利。
召南跳到人家墙头的时候还是这么想的。
它理直气壮地踏过人家围墙砖瓦,时不时踢蹬下一点砖瓦碎末,阳光烤得皮毛暖烘烘的。院子里有个年岁不大的小孩,裹得五彩缤纷,正蹲在地上捡叶子玩,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喊,“猫猫!”
召南回头瞥了小朋友一眼。
屋里跑出个小丫头,神情很紧张,“外面现在那么多人得了病,我们还是回屋吧……”
她抱起小孩,小孩也不挣扎,就这么回去了。旁边侧房中传出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有男有女,不知道是家中下人还是主人。召南站了一会,跑开了。
这样的事不是个例。
城里的气氛非常紧绷,街上人不多,开着的店也不多,有也都捂着口鼻,神色匆匆。它还看到不少穿着官服的衙役正在路上行走,有的在运送病人,有的则是搬些什么,看起来都挺忙碌。
看来怀兴城这个知县还不错嘛,它想着,一溜烟跑了。
城里还算是稳当。
它挑着围墙和屋檐等接触不到人的高处走,没一会功夫就到了城墙。从垛子上往外看,墙根下面零零散散有好些人,个个面色枯黄,不晓得在干什么。
“听说了城里能救人,想进来呢。”有守城墙的兵卒悄悄拉着闲话,“但哪有那么多大夫,保住城里就不错了,唉……”
召南想起一直没回家的岳天鸿,不由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脖子上挂着的玉符传出平稳的呼吸声,它很熟悉,知晓这是君无岐睡着了。万幸现在偃门还是安稳的。远处官道驶来一辆马车,样子很朴素,驾车的车夫却十分精实,看行驶路线也要进城。它没心思再多去关注这些,从城墙上下来,悄悄顺着门洞跑了。
那架马车在城门前停下。
“你是来干嘛的?知县大人有令,不允许随便出入!”守门的兵卒打量着车夫,尽职尽责喊道,“还是快快离开罢!”
车帘一动。
车夫稍稍侧身让开,露出车内人的脸。他微垂着眼睫,姿容整洁,语气不急不缓。
“我是朝廷派来的。”他道,“庆熙郡王,元璧。”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滚,轧着满地浮尘,向着城中驶去。城门前零散的人群妄想跟在车后一并闯入,但最终还是被官兵拦下,不成形的哭声顺着城墙攀上高处,可得来的也只有叹息而已。
这一切召南都未曾看到。它已经跑远了。
官道上也没多少人。
也因此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格外突出。
召南缀在后面打量片刻,愕然认出了他。
居然是姚峻!
这家伙远没有那天看起来那么狼狈,穿了件洗得干净的旧衣裳,头发也扎的一丝不苟。他背一个带撑子的背篓,丧眉耷眼,脚步拖沓,看着一副倒霉样,召南端详了他好一会,溜溜达达跑到他面前,“你准备干嘛去?”
姚峻吓了一跳。
“啊!啊,是你啊。”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召南,只好含糊过去,“村里人都生了病,我想去给他们找个大夫来……”
“生病?”召南耳朵竖了起来,“生什么病?肺痈?”
“可能是吧,我不太懂医理。”姚峻挠了挠头,“但他们一个个都咳嗽个不停,呼吸沉重滞闷,看起来蛮严重的。”
“这么厉害吗?”召南惊讶道,“我本来还想过去看看……”
“瑞兽会染上人类的疾病吗?”姚峻有点犹疑,“要不算了吧,还是先去找大夫……”
“没事的,我不怕,我就去看一眼。”召南摇摇头,“现在城里情况也不好,应该很难找到大夫。”
“这样啊。”姚峻又抓了抓头发,十分为难,“那我应该干点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召南瞥他。
“我去了。”它脚步轻快地从他身边跑开,“你自己找个地方躲一躲吧,别瞎掺和!”
它不再关注姚峻,径直奔向翠微村。
村子里没什么动静。
它闻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不妙的气息。
似乎在哪里闻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