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离开门派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头顶上几乎要冒出白气。
“把篮子给我们罢。”君无岐温声道,“你留着也是走不出此地,何必呢?”
“我……”术师嗫嚅着,抱着篮子的手指几乎要泛出青白,“我只是想做点事,帮助别人而已……”
“这法子你是从哪听来的?”君无岐问,“听着不像什么正道之术,你怕不是被人蒙蔽了吧。”
术师羞愧地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上。
“我……我是听一个云游四方的老术师教的。”他讷讷道,“他说这附近住着一窝驺虞,乃天地神兽,取之能驱除一切邪秽,我这才……”
崔老太太叹了口气。
“若真是有用,你抱来这个篮子的时候我村众人就应当已经病好了才是。”她不再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术师,娓娓道,“你偷走了别人的孩子,还是尽快还回去罢。”
术师在众人目视中,缓缓松开手,把篮子放在地上。
召南立刻迫不及待地冲到篮子边上,探进头去。只见篮子里铺了些旧布料,上面团着三个小崽子,都是小猫模样,身上盖着一层短短绒毛,还没人的小臂长,哼哼唧唧的发出些稚嫩声音。
它小心翼翼地拿鼻子拱了拱它们。
小家伙们大概受到了些惊吓,不安地动来动去。召南学着那天墨虎的动作,生疏地在它们身上舔了舔,小兽们闻到同样是驺虞的气味,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还好,没有大碍。”召南抬起头,松了口气,“不过这个年龄的小兽还离不开娘,尽快把它们送回到墨虎身边吧。”
岳又青坚定地点点头,抱起篮子。
“那就麻烦你了,姑娘。”崔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来到她身边,“至于这个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姚峻。”术师忙不迭回答。
“好,姚峻。”老太太点头,“你的衣裳都被扯坏了,来我家换身新的再走罢。我孙子与你差不多大,他的衣服你应当能穿才是。”
姚峻低头一看,“这……应当不必了吧……”
“哎,后生,你就别跟崔婆婆客气了,之前是误会,说开了就算了,你这衣裳也是我们扯坏的,俺们不是那敢做不敢当的人。”一旁的老头帮腔,“这都大中午了,外头晒得很,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尝尝老头子的手艺。”
“啊?”姚峻显然没想到事情后面会是这个走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可,可……”
“嗐,别客气了,虽然说你今天办的事不怎么样,但心还是好的,俺们都念你的情。”老头推着他往村里走,“走吧,走吧!”
岳又青怀里抱着三只猫,肩上还趴着只大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人群在顷刻间消失,最后只留下一棵大槐树和她面面相觑。
“行了,这事就算解决了。”玉符中传出君无岐带笑的声音,“你们把墨虎的孩子们还给她就回来吃饭吧,岳姨正等着呢。”
“哎,好嘞。”岳又青轻快地应了,关掉玉符,出村去找墨虎。
大驺虞就在村外等着。
它不爱去人多的地方,见到她们出来就直冲而来,目标明确地奔向竹篮。岳又青急忙把竹篮还给它,看着它闻闻嗅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早点搬家吧,好墨虎。”岳又青试探性的摸了一把它的脊背,见它没什么反应,趁机多摸了几下,这才告别。
此时烈日悬空,正是热的时候。
待到她们回到家里,岳天鸿和陈芝早就等待多时。
宅子里设了阵法,即使是在大热天也凉风习习,不太热也不太冷,正是个最适宜的温度。一人一猫一进门就不约而同露出惬意的表情。岳天鸿看得好笑,招呼她们来吃饭。
“这原来是个从头到尾的乌龙。”她道,“就是不知那村里人都得了什么病,怎么还用上了瘟鬼这样的词?”
“这我们倒是没仔细观察。”岳又青摇摇头,“但看那领头的婆婆身子骨颇健朗,大概也不是很重的病?”
“管那许多作甚,先吃饭。”岳天鸿给她夹菜,“吃完饭去给你无岐姐姐换药,看看伤口长得怎么样了。若好得快,这几天也让她下地活动活动。”
“我晓得。”她加快了吃饭速度。
这一天也算是平平无奇地过去了。待到第二日,岳又青却觉出了些异常。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得了风寒。
喉咙里总是有些丝缕不绝的痒意,越到半夜越是严重。她自己给自己抓了服药吃了,可一点效用都没有。岳天鸿给她看了,神色严肃起来。
“这不是风寒。”她道,“是肺痈。”
岳又青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闻言抬了抬眼皮,“怎么会得肺痈呢……我又没……”
她忽然停了话。
岳天鸿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块去,跟着动作一停。
“这不是小事。”她匆匆道,“我去和芝姐商量商量。”
话音落地,她已经出了门。
不祥的阴云笼罩在宅子上空。
“难不成……是疫病?”陈芝犹疑不定道,“前几日便陆陆续续有几人来问夜咳之事,均前去过翠微村。天鸿,咱们该怎么办?要报官,还是……”
岳天鸿还有些犹疑,话未说出口,门却被敲响了,又重又急,两人对视一眼,打开了门。
外面是个穿捕快服的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