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西沉默不语。
“被选中的人,会成为‘眷属者’,”那声音越发低沉,近乎呢喃,“洛尔西,我明明最喜欢你。”
洛尔西的眼睫微颤,指尖微微收紧。
“我知晓你的一切,洛尔西。”那声音再度响起,仍然是那份柔和,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寒意,“玩也要有个度。”
短暂的静默,空气瞬间凝固。
“别死了。”
声音落下,花海骤然静止。
年轮的齿轮声在远处回荡,时间重新开始计数。
年轮法庭外:
“洛尔西公爵阁下!”西莱丝特的呼喊被轰鸣吞没,她的屏障彻底崩塌,圣光在她的掌心炸裂成为碎光。
拉苏尔下意识伸手使用魔法,却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流动,他微微一愣。
混乱中,爱丽丝的墨色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洛尔西被火焰吞没的身影,那一抹墨绿在火海中闪烁。
而赛纶特·阿尔赫卡塔的金眸,在这一瞬间,映出了她颤抖的脸。
“够了……”她喃喃低语,声音颤抖。
下一瞬,赛纶特·阿尔赫卡塔出现在了爱丽丝的面前。
“既然如此,那我就赐予你,永恒。”他伸出手,掌心光芒凝聚。
“唰—”
血流喷涌,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赛纶特·阿尔赫卡塔瞳孔紧缩。
他低下头,只见自己的手,脱离手腕,掉落在地。
凯洛·哈里森站在爱丽丝的前方,拿着双刀,面色凶狠:“别用你的脏手,触碰爱丽丝。”
空气,骤然安静。
爱丽丝愣住了,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那一刻,她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火光在殿堂的碎壁间反射,照出凯洛·哈里森的身影,以及那双赤红的眼睛。
赛纶特·阿尔赫卡塔低头,看着那只被斩断的手静静躺在地上。
血液洒落在纯白地长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殿堂寂静无声。
“凯洛·哈里森……”赛纶特·阿尔赫卡塔抬起头,声音低沉,“你不过……是一只误闯王宫的野兽罢了。”
随着他的话语,血液逆流回他的手腕,化作繁复的纹路,缠绕回他的肌肤。
不是治愈,而像是一种延续。
凯洛·哈里森的语气近乎咬碎:“而你,不过只是披着神皮的怪物。”
他缓缓踏前一步,双刀交错,寒光划破空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压抑与憎恨:“虚假的阿尔赫卡塔国王。”
爱丽丝听见“虚假”二字,心头一颤。
那种熟悉的、诡异的感觉。
血溅的角度、火焰的气味、赛纶特的表情……
一切都像是被命运排演过无数次。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仍在旋转的年轮法庭。
黄金的齿轮在穹顶深处闪耀,流淌着无法中止的光。
那光照在她的脸上,反射出她眼底的恐惧与……觉醒。
“我见过这一幕……”她喃喃道,声音细微。
爱丽丝缓缓抬起头,黑发被火光染成深红,瞳孔里映着那不断旋转的年轮。
“我死过……很多次。”
空气骤然静止。
连火焰都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赛纶特·阿尔赫卡塔的目光,轻轻移向年轮法庭,嘴角浮出一抹极浅的笑。
“原来如此……你开始记起来了。”他的声音几乎是温柔的,但那温柔却比寒冰还要冷。
“年轮法庭,”他抬手,金光环绕指尖,“它不只是审判秩序的机关,它是永恒的记录者。”
“凡触及神权的背叛者,皆困其中。”
话音落下。
黄金的年轮骤然加速旋转,时间在破碎的光中再次坍塌。
凯洛·哈里森的刀锋划破空气,爱丽丝的尖叫回荡,火焰再一次吞没了殿堂。
——坍塌。
——重置。
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
她又站在原地。
藤蔓在脚下蠕动,‘王与权’垂直立于地面。
洛尔西正抬剑。
西莱丝特的圣光屏障还未崩裂。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爱丽丝的指尖发抖。
她缓缓垂下头,掌心里,出现了那枚金色的齿轮。
齿轮的边缘,正缓缓渗出了鲜红的血。